公其与孟侯四目相，有那麽一瞬间想要别开视线，却又没有这麽。

一是公其之，二是公其的弟弟，二者在年岁上都显得适合，可论及谁最为容易落其掌握的话，那便是至今仍生活於定邑城中的少公了。

「……公用过杆秤吗？」

只是公其与孟侯不同，无法撤走在定邑城中的亲属。

「此前可以说是为国事筹谋而无心分神，但在大疫告终且祰天仪式前的准备全结束的时候……祝官有的是时间，而且他是有权觐见国君的。」

孟侯对公其所言不表赞同，反而是摇反对。

「且不谈此事，更重要的是，从公召意外染疫而逝至今，甚至到大疫结束请各地侯伯前来参与祰天仪式的这段期间……他什麽都没。」

这时，孟侯浅浅一笑，一如前段日游说公其那般。

纵是透过于伯试探过公羽的意向，他仍止不住这般心思。

这些事情想来顺理成章，公其却明显能受到其中的问题──时间不够。

半晌，孟侯才换了语气再度开，而公其没有上应话，仅是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脸上。

当然，他不用担心在领地的妻儿，反倒是孤母幼弟仍在定邑城中，这才是让他到不安的主因。

「其实此行并不如公所想那般危险，至少孟某是不毫无胜算之事的。」

这是诡辩。公其心中如此想着，却不免觉得这是一可以接受的论调。

火光旁，孟侯的笑容染上了跃动的光影，时明时暗，显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取之意，或者说是没有那般烈的意图。这可能是因为他已才德相符，又或者是他并不认为国中有人能与他相争……但前这一切并非定局，这一切只取决於一件事。」

或许是受到了公其的疑惑，孟侯微微一笑。

至於同样被他视为家人的官于辰，公其认为他足以自保，反而不是那麽担心。

「再者，祝官一旦成为某任国君晋之阶，这意义便是大不相同。并不是说祝官之职从此不存，至少依祝官与丁家的关系来看，这该是不可能之事，但……祝官一职的意义从此不同，可以肯定的是──从今尔後的祝官将不再那麽超凡脱俗了呢。」

他没有息，纵是他继承了国君之位也不过是将继承问题拖延下去，本而言仍是没有改变……除非他在没有息的状况下，仍能指定继承人。

避免落对方掌握之中而选择cH0U而退，这公其可以理解。

「cH0U而退，斩断联系……但还不够啊。」

一贯姿态潇洒的孟侯，也因为一路赶忙而不复过往风姿。

如今，离开定邑城後的第一个夜晚，公其望着营火，思索着下一步。

「公早些歇息如何，明日仍要赶路。」

依孟侯份何必连家眷一同带走？这代表着孟侯在此事中也冒着与公其相同的危险。

这一来一往的时间差便足以让祝官办完丧仪，接着腾手来扫除往王畿的障碍，更别说对方同样能从北方叫来援军了。

只是接下来整座定邑城都会落卫官吕直的掌握之中，而他明显不会站在公其这，那接下来的选择便只剩一个了。

那日燃起的意念曾经冷却，却未熄灭。

迅速调兵，重返定邑城。

一路听来，孟侯迄今的说词尚无法说服他，然而公其觉得那临门一脚，最为关键之。

「父君向来健康不佳，不加打扰也是正常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若公其自己无法成为国君，那此事也与他无关。

如孟侯分析那般，公羽拒绝对嗣位之事表态，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企图。

公其不明白这句「什麽都没」是怎麽一回事，因为他在城前就以看到祰天仪式的台营地，更别说是接待各地侯伯的人手不缺，甚至过程相当畅……反而让他险些以为定邑城中的疫情并不严重。

更别说孟侯、于伯与他自己的领地离定邑城都有段距离，纵是距离最近的于伯领地也是如此。

只是公其固然对孟侯支使自家师兄赶赴险地而到恼怒，但在冷静下来後还是能理解此事的必要X……也许正因如此，来悉才会以区区之众行此危险之举。

语毕，孟侯脸上的笑意一cH0U去，成了严肃却又不至於使人生畏的平静神sE。

「这不是见不见得到的问题，而是态度上的问题──只要他有意争取，那麽在这段国君无嗣位者的期间，他有太多事可。向远而来的众侯伯显示他有取之意，甚至是亲自造访公，使公放弃又或者是T认到彼此之间的优劣。这些事情完了，国君再怎麽T不适也必须对此等大事作决断。」

「这般忧心也不会缩短路程，且放宽心，如何？」

若是如此，正如有意争取嗣之位的公其必须向各地侯伯证明自己那般，万事备的公羽唯有在一件事上无法回避。

离城之际，他捺下了满腔怒火，只因为他见着了包孟和在内的孟家一行人也要一同离开。

孟侯闻言，在公其侧坐下。

「公可知孟某为了要行如此非常之举？」

如今五官各司其职，虽地位上有下之别，彼此职掌却多半互不相g，倘若祝官因此而得到更多话语权，对其他五官而言确实不是好事。

此时，最让他难以放心的便是师兄来悉了，这也是他此前动怒的主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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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钟响得突然，在猝然无备的情况下要起事实在太难，就算公其一路毫无阻碍，更在返回领地後排除万难兵发，这也要好几日的时间。

「忧前路，难以眠啊。」

然而公羽在理应了解这问题的前提下，仍拒绝了于伯对他提的建议──亦即纳侧室的这──便让人玩味十足了。

何必将他摆到另外一个位置上呢。」

迹象皆显示里外事务早已打完毕，怎麽说是什麽事都没呢？

只有将定邑城纳掌中，藉以主导父亲的丧事，并以掌政之姿向王畿发文书，这才能到渠成取得王畿的册封。

公其并未回话，只因他明白了孟侯中到底是为「何事」。

「孟某再问公一次──这是公的机会，就不知公是否有意？」

当然，这个继承人不会是年岁相近的公其，因为多年以後谁会先Si还真不好说，那麽如今的国君孙中符合条件的就不多了。

更别说是此前公召屡次垂询祝官，实则几近打破祝官相对超然的立场……但若公羽没有成为国君，此事便无从说起。

正因为这可能，公其纵然忧心，却也不至於担心自己的弟弟会有生命危险。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重新燃公其企图心的孟侯。

公其仍是闭双，静静等待着孟侯的下一句话。

只是这般宽并无法改变什麽，反倒是让公其心中更加烦躁。

此话听来略有戏谑，但公其从孟侯的角度，或者说以五官之一的角度来看，恐怕就不是能这般一笑带过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