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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金陵沿寻楼之一(1/2)

一行人到达曲中,时刻已近h昏,东方天际还残留一抹桔梗sE的余晖,星子探出tou来。酉时的卯声一如往常地响彻了秦淮河畔,华院楼阁的纱灯瞬间同时点亮,乐手chui笛奏筝,负责迎客的小厮走到大门口招呼来客。鲜花和脂粉的香气袭上游人衣衫。

豫明夷与子犀带领数名帮众沿河前行,风情各异的亭阁花榭b邻而居,有的金粉铺装、极尽奢华;有的雕栏画槛、绮窗丝障,每hu皆有数名妩媚nV子坐在面河的临水lou台上,下棋抚琴,或斜倚美人靠,如水的han情眼眸挑动过往游人。

「喂!你,」子犀指向一名叫郭贺的年轻弟子,「把唾沫ca一ca,都滴到前襟上了。」

小夥子没见过世面,一进曲中就被这GUnV人香迷得神不守舍,魂飞天外。

十里秦淮,数不清有多少世家公子都和郭贺一样,一进曲中就心dang意驰,liu连忘返,直到床tou金尽,被青楼的护院拖着扔到大街上,才稍稍醒悟。

「前tou就是沿寻楼。」豫明夷沉声说dao。

今天他们是来谈正事的,他不想看到自家兄弟在胡百川及bu从面前,lou出sE令智昏的模样。

曲中的「曲」,是指dao路结构宛若迷g0ng,曲径jiao错而复杂,故有其名。要到沿寻楼,必须先沿着盈漫的秦淮河,穿过几chu1迷阵似的弯曲巷dao,殷殷寻觅,才能看到隐匿在chang宽竹和梧桐古树间的楼阁,故曰「沿寻」。

豫明夷一行人来到开敞的双扉大门前,大厅里人声鼎沸,盈满喧哗声和姑娘的jiao笑,还有缭绕的丝竹之声。两名迎客的小厮远远见着盐帮一行人,立刻走下门阶招呼。

「大当家、二当家、诸位爷,这边请,」小厮堆满笑容,低声说dao:「胡爷已经到了,二楼第三进的古梅轩,小的找个姑娘带您上去。」

「不必了。」豫明夷一扬手,迳自往大厅旁的阶梯走去,手下也迈步跟随。

依照秦淮游廊的规矩,宾客进门,须先於大厅入座,由负责迎宾的侍姬接待,寒暄叙礼,饮茶或饮酒,三巡之後,才能指名要挂牌的姑娘陪侍。若是姑娘愿意见客,就由侍姬引领宾客至楼上内堂,宴饮听曲,留待三更,才与姑娘相挽入寝歇息。

沿寻楼在绿玉的经营下,近年名声鹊起,成为秦淮数一数二的花楼,立下的规矩又b别家繁琐些,tou回上门的生客,都需要金陵的名人雅士引荐,否则便只能待在楼下大厅,看艺姬们竞献轻歌曼舞,若是想见红牌姑娘,还得先在楼里宴请诸姬,成为常客以後,才有可能见上一面。

豫明夷不是寻欢客,自然不受虚节所限。

他登上二楼,穿过琴房和书斋,还没进到古梅轩,便听见厢房内传来阵阵谈笑声,他想提醒弟兄们别失了礼数,却见子犀已不在他shen後,而是在书斋旁牵着姑娘的小手,面上似笑非笑。

「妹子,嫁给哥哥作老婆吧?」

那姑娘嗔dao,「哎,二爷,说浑话会烂she2tou的。」说完便cH0U出手,飘然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脂粉香。

子犀正想跟过去,看到豫明夷板着脸,只得对着那姑娘的背影喊dao,「别跑太远,哥哥谈完事就来找你。」

豫明夷直想挥他一拳,考虑此刻不好发作,於是铁青着脸,领着众人走进约见的古梅轩。

厢房内设着酒宴,三名男子围坐案旁,五名男子靠墙站立,还有三个楼里的姑娘随侍在侧,一群人谈笑风生。

豫明夷与子犀双双走上前抱拳行礼,「胡兄。」

坐在上首的就是苏州府民变首领胡百川,他双眼迷蒙,看来已有三分醉意,与两名同行者起shen来回礼。

「豫当家,子当家,这两名是我bu参军,石青和刘中,大夥儿不必拘礼,自便即是。」

一旁服侍的使役连忙安排豫明夷、子犀入座,其余帮众则站立一旁。

「我刚和姑娘们说,在沿寻楼约人谈事,还真是错了。一进了这门,就什麽正事也谈不成。」胡百川望着站在shen後的jiao媚nV子,看得目不转睛。她是沿寻楼的名ji,柳陌。

柳陌轻笑,「胡爷说笑了,不然我带妹妹退出去,好让们爷谈事。」

胡百川连忙挥手,「哎,不忙不忙,谈正事有的是时间,您说是吧,豫当家?」

豫明夷闷哼了一声,心中有了底案,此人贪杯又好sE,行事很不牢靠。

「好啦,柳陌,到底能不能劝你妹子出来,好教两位当家也瞧瞧,她生得如何慑人心魄?」胡百川劝dao,分坐两旁的石青和刘中也显得兴致B0B0。

子犀低tou冷笑。

「胡爷,我那妹子还在学艺,而且很怯生,就怕她惹得爷们不开心,所以还不教她见客。」

石青一拍大tui,「我知dao了,花案选考将近,柳陌姑娘定是准备藏着她,待她被选为花魁再出来见客,到时咱们兄弟就算捧来大把银子,也未必能会上一会。」

花案是秦淮独有的盛事,由地方显要为各个青楼名ji品定高下,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彰显自shen的财力、人望。主事者定出时间、地点、聚集诸姬、邀请评判人选,与会诸君在筵席上评b各楼名花。决定名次後,获选优胜的美人将被封为花魁,并在市街中巡绕游行,一如科举状元进封,光耀乡里一般。

豫明夷假意凝听,几乎没有听进他们在谈论些什麽,对於胡百川一直绕着弯,不切入正题感到不耐。

倒是子犀的好奇心被g起,忍不住打岔,「胡兄指的是哪位美人,怎麽我没听说?」

「是个新来的姑娘,花名唤作冰月。」刘中回答,涎着脸dao:「柳陌姑娘,你瞧连二当家都开口了,就唤你那妹子出来给大家开开眼界吧?」

「既然爷都这麽说了,就让妹妹来给各位弹首曲儿吧?」

柳陌走到门前,吩咐在外tou的使役,「去唤冰月,再去把琴房的凤首箜篌搬过来。」

豫明夷被这名字引去注意,就是那惨遭灭门,命运乖舛的姑娘。他也想见见她,不知她在楼里过得如何。

过不了多久,厅门再度打开,一名白衣nV子翩然到来。

是她。

豫明夷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置信。

不可能是她。

那日在北门桥口,他看着她和知府夫人一起发放赈粮,救治灾民,面对cu暴的官家她也毫不畏惧,於是他和子犀声东击西,在众人面前将她劫走,带回知府宅邸。他一直以为她是知府之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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