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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夹(四)?年少轻狂的玩笑(3)

刚认识梁春煦那几年,在他和友人的对话中,她曾听见过几次,那时她的印象很浅,也并未对此好奇,直到梁父的告别式上,再次听见他提起──

「到国外後,你还持续用《新资料夹生活守则》生活吗?」他问着一名面sE冷峻的男子。

「嗯,但不是刻意,好像是已经习惯了。」那名男子嘴边叼着一支菸,淡然回着。

「现在回想,我以为那只是个幼稚的游戏,但如果仔细看看现在的自己……是啊,好像已经习惯了。」那时的梁春煦看上去有些落寞。

後来有人把梁春煦叫走,这段对话便结束了。

事後,她向梁春煦问起这件事,而他拿出了这本笔记本,「那只是我和子豫学生时期开的玩笑而已。」m0了m0她的tou,他一笑置之。

她才知dao,那个看上去不好亲近的男子,就是梁春煦的挚友──苏子豫。

现在看来,这内容的确ting不可思议,才会被当作是玩笑吧?

《新资料夹生活守则》

一、请面带笑容

二、请不要回首

三、请潇洒离去

四、严禁舍不得

「每段缘分都是一个资料夹,当它被sai爆的时候,就该丢掉资源回收桶。」

徐若海念着最後一行字,原先弯着的chun角无法自控地下坠。

倘若这真是他们年轻时所开的玩笑、倘若他们真的曾抱持这样的信念……一段缘分真有那麽容易就能丢弃吗?

「若海。」shen後传来梁春煦的呼唤,她旋shen,撞见他温柔的微笑。

「怎麽啦?睡不着吗?」他走上前,r0ur0u她的tou。

「嗯。」她颔首

他折起眉心,语气jin张:「又zuo恶梦了吗?」

「没有啦,只是有点失眠,所以出来热杯牛N。」她指了指书桌上的ma克杯,「我很久没进来这边了,想说来回味一下,然後我看到这个。」她将手中的本子递给他。

他扬起眉。

「蠢煦,你和这个苏子豫还有联络吗?」

「一直都有联络,他最近好像会回国一趟。」他将视线移向她,gchun:「你还记得他吗?」

她摇tou,几秒後又点了点tou,惹得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样是记得还是不记得呢?」

「嗯……我对他没什麽印象,唯一记得的,大概就是那时候你们在谈论这个。」她指了指本子,「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我听到他说,不是刻意照着这个方式生活,但好像习惯了,我好奇,他现在还是这样吗?」

她睁大一双圆眼,直gg地盯着他,那模样令他忍俊不禁。

他拨了拨她的浏海,笑dao:「我也不清楚,毕竟都过去这麽多年了,早就快忘了。」

得到这zhong回答,她噘起嘴,语带不满,「蠢煦,你记忆力才没有那麽差,是不是不想和我说?」

梁春煦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凝视了她好一会儿。

与他目光jiao错着,她尝试从那双眼眸中发掘些什麽,可惜一无所获。

「嗯,以前的确是不想跟你说。」他终於开口,意外地坦白,「因为那时觉得你年纪还小,不该接chu2这麽复杂的想法,但现在你也chang大了对吧?我想,应该可以和你分享。不过你要有心里准备,这真的很幼稚。」

她点tou,於是他俩坐上沙发。

「简单来说,我和子豫是想藉此逃避现实生活的枷锁。最疯狂的那段日子,我们打算拓展生活圈,所以积极认识了很多各式各样的人,也发展出几段情谊,只不过都非常短暂,很难想像,在一年的时间里,竟然可以开始和结束这麽多段缘分。」

「说实话,我觉得那时候的我们好像有点失去理智了。」梁春煦无奈地笑,「後来子豫认识了一个nV生,让他恢复了理智,我也受他影响,渐渐回归到正常生活,却发现好像无论和谁、是友情或Ai情,都没办法发展出稳定的关系,以至於那时我shen边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以及子豫这个挚友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後来呢?」听得入迷,她追问。

「後来啊……」他望向她,脸上没有笑容,可眼底柔情满溢,「你就出现在我生命中了,是唯一一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却能一起走好久、好久的人。」

他眼底的温柔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很快地,她发觉这zhong感觉是多麽熟悉。

这一刻,彷佛回到他俩无话不谈的那段时光。

「蠢煦,你说你们是想藉此逃避枷锁,那你是想逃避什麽呢?」她的声音也不知不觉轻了起来。

他垂首,安静了好一阵子後,吐出一句:「我好像很少跟你提到我妈妈。」

「蠢煦,如果会让你难过,可以不用说的。」察觉了他的哀愁,她赶jin说dao。

他轻轻说了句「没关系」,然後娓娓dao来。

「我的妈妈是个温柔却勇敢的人。她十八岁时就嫁给我爸,我爸整整大她十四岁,那时的他什麽都不是,是我妈妈陪着他一步一步走,直到他的事业开始有起sE,甚至成为业界举足轻重的角sE。」谈及此,他眸sE黯淡,「我爸和妈妈在一起後,有T贴的妻子C持家务、有成功的事业、有钱、有权,他拥有很多,但妈妈总是围着他转,除了他之外,什麽也没有。」

「……那她的爸爸、妈妈呢?」

他摇摇tou,g起苦涩的笑:「当时我爸又穷、年纪又大,外公、外婆坚决反对他俩的婚姻,但我妈妈毅然决然和自己的父母断绝关系,只为了嫁给我爸。到最後只剩下她的妹妹,也就是阿yAn的妈妈,还愿意和她联络。」

「话虽如此,但她没让自己活得太单调。」他gchun,目光失焦,朝着远方回忆,「她是个温柔婉约、气质出众的nV生,喜欢zhong植花草、看书、弹琴、烘焙,她有很多兴趣,我爸不在的时候,她也没让自己闲下。」

语落,他停止回忆,望向她,眉宇间笼罩着哀愁,「原本一切都ting美好的,即使有记忆以来,我就很少见到我爸,但妈妈总是告诉我,爸爸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很努力的工作,她要我T谅爸爸。後来我才知dao,他是真的忙事业没错,但同时也忙着和其他人谈恋Ai。」

梁春煦记得,这一切假象的美好止於他十二岁那年。

一天shen夜,他被争执声吵醒,才发现父亲难得回家,却和母亲吵得不可开jiao,原来父亲趁着半夜回来收拾行李,打算和外tou的情人出国旅游,被母亲发现後,父亲藉此提出离婚。

母亲拒绝了,父亲并未强求,只是无情地离开了。

後来,母亲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那晚过後,她最常zuo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望着曾JiNg心照料的花草发呆,她不再zuo任何曾经感兴趣的事,除了基本的生理需求外,她不像是活着。

「这zhong情况持续了好多年,偶尔我爸回家了,妈妈就会像是活过来一样,为他忙前忙後,可是他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留下来,他短暂出现又离开之後,妈妈又恢复到原本行屍走r0U的状态。」

「说实话,我不知dao要怎麽面对这样的妈妈,我一直很想逃走,正好这时候看见子豫写的东西,知dao他的想法後,我决定和他一起逃避现实。」chun角稍稍一扬,他说,「真的很幼稚吧?还很懦弱。」

徐若海不知该说些什麽。

和他相伴这麽久,他永远把她当成孩子,很少说这些过去的心结与经历。

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没为梁春煦zuo过什麽,因为关系、因为过去、因为年纪,让她成为一直被保护的那个人,但现在她chang大了,那些过去也因为他都真的过去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为他zuo点什麽。

「不幼稚,也不懦弱。」她蹲下shen,与垂着tou的他四目jiao接,眼神肯定,「那时候,蠢煦你也只是个小孩子,遇到这zhong事情,会觉得解决不了、觉得想逃避,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幸好你有选择逃避,因为那本来就不是你该面对的。」她踌躇着,终是伸出手,模仿他平时的举动,m0了m0他的tou。

瞅着她心疼的神情,他感觉双眼附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也m0着她的tou,不发一语。

「怎麽了?」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却没说半句话,她疑惑dao。

他笑着:「没什麽,只是突然觉得,好险当初有认识你,让我知dao自己没有丧失建立稳定关系的能力。原来我能和一个人走那麽久。」

「稳定关系」这四个字,让徐若海忽然想问一个问题,可她觉得答案无论是什麽,似乎都会令自己忧愁,因此yu言又止。

「怎麽啦?」

她甩甩tou,不打算问出口,而是起shen,拿了吉他递给他:「蠢煦,弹吉他给我听好不好?」

「好。可是我有段时间没碰了,有点生疏。」

「为什麽?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吗?」

「对这件事好像也谈不上多喜欢,可能只是……」他犹疑着,终是将话说完:「只是因为有你在旁边弹着钢琴,才会想zuo这件事吧。」

「你搬走之後,很多原本以为喜欢的事情,似乎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俩很久没有对彼此说心里话。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关系变得疏远,待她回过神来,那陌生的感觉早已挡在他俩之间。

可能是方才那场对谈,稍稍rong化了之间的隔阂,才会让他说出这些。

也给了她一点冲动,说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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