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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趟厕所。"他把鸡腿又推给他哥,急匆匆溜进了卫生间,过了一会儿,叶文锦听见厕所里面传来了水声。
"这人肠胃也不好了?"叶文锦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道。
卫生间里,叶文钧掏出了羽绒服兜里的物件。他打开外面包裹着的好几层卫生纸,直到露出中间血淋淋的东西来。
叶文钧耐心地将那东西放在洗手池里面冲了几下,随后像欣赏战利品似的将它对着卫生间的灯光,仔细观察起来。
这是一截断掉的手指,上边还缠着几缕烧焦的头发。
他观赏了这根手指半晌,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它丢进蹲坑,按下冲水键。
"找死。"
叶文钧盯着那根手指陷入水流的漩涡,随后冷冷一笑。
叶文钧给房间续了期,二人就这么在招待所住着。叶文钧负责买饭和打扫,叶文锦负责洗衣,他俩默契地把活儿安排得十分妥当。叶诚或者叶文钰若是打电话问,叶文钧就说自己和他哥在同学家玩,倒也瞒了过去。
"你回去陪陪家人呗。"叶文锦推推弟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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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钧正坐在那,写自己带来的几张卷子,抬头看了他哥一眼,"我在这儿不也是陪家人吗?"
好像也没毛病,但叶文锦实在不愿意让自家老弟一直和自己这个被人追杀的晦气家伙呆在一起,可奈何叶文钧长大了,主意越来越正,自己决定好的事,谁都没法改变。
"叶文钧,"他心平气和劝道,"你一直在我这儿呆着又是何必呢,我能保护好自己。你回家去学习,岂不是比在这里舒服多了?"
叶文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哥,"他坚决道,"我放心不下你。"
"你担心我干嘛?"叶文锦斜靠着衣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你哥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以前比这危险的事儿多了去了,你哥我一看见危险就兴奋,这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一听到他哥这番对于生活意义的论调,叶文钧的脸一沉。
"哥,"他反驳道,"原来你活着的意义是为了刺激?你不是刚和我说,家人在你心中才最重要吗?你有危险,难道我们就不担心、不痛苦吗?"
"……叶文钧。"叶文锦皮笑肉不笑,"你到底回不回家。"
"不回。"叶文钧固执地不看他,低头继续写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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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法无天了。叶文锦火冒三丈,简直想和小时候那样对他甩个大巴掌上去,但转念一想,这小崽子现在比自己都高,又练了一身好功夫,真要打起来,自己除了跑得快之外没有丝毫胜算。
"……哥。"叶文钧突然又抬起头,乌黑的眸子看向自己,眼神温柔,却似乎带着些许悔意,"我想……我想保护你。"
叶文锦怔了怔。
"……以前真的是我错了,哥,我是个混账。"
叶文钧离开座位,径直朝着哥哥走去,坐在他身旁。他颤抖着手撩开他哥的袖子,露出左臂那条长疤,赎罪似的低下头去,朝着那条疤痕轻轻一吻。
"……每次想起这件事,"叶文钧眼圈又红了,"我都羞愧得无地自容……我怎么能伤害你呢,怎么能给你添那么多麻烦。妈因为我而死,爸因为我花光积蓄,你又因为我而受伤……我对不起你们。"
他低头靠在叶文锦的肩膀上,搂住哥哥的腰,无休无止地表达着自己的自责内疚。
"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