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森冷冷看着前方已经快失去踪迹的身影,道:“追。”
士兵们几乎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追了上去。
但这距离,以及隔着那么多田地,很难说追不追得上。
卫森只让小部队去追。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个人不是周深。
虽然穿着一样的白布衫,剪着一样的短发,但不是。
已经被糟蹋的田地,渐渐平息,梯田里的水倒映着万里晴空,飞鸟成群掠过,一往无前,顺着护城的河流,环在一座寺庙上方。
寺庙里的院子里有个和尚在扫地,来了个伙计,递了个东西给他,和尚作了个揖接过去,把扫帚放在角落,进了一间屋子的门。
屋内,周深刚换好一身黄白棉质的居士服,坐在一张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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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进来,对他们行了个礼:“两位施主,你们的东西到了。”随后伸出手朝周深递过去。
旁边的人先一步接了过去:“谢谢,麻烦小师傅了。”
和尚鞠了个躬,出去了。
“阿哲,”周深抬头看对方,眼里透着些担忧,“怎么样了。”
戚哲拆了包裹,从一根粗筒里抽出一片信,打开后迅速地浏览了一眼,又将其折起来,并没有打算给周深看的意思。
但周深微仰着头望他,明显是在等他的回答。
“那小丫头逃走了,我的副手已经接到了她,到时候让她跟你一块走。”戚哲只说这个。
周深点点头,默了,又问:“张管家呢。”
戚哲看他,没说话。
屋外的扫地声时不时响起,划在地上,也扫在周深心上,一下一下刮着,他很快就懂了,转回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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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哲走到他面前,单膝点着地,蹲在那,一只手捧在周深左脸,拇指轻轻抚去对方脸颊上的一滴泪,低声道:“怎么现在才哭。”
周深稍微侧了侧头,半张脸都埋进了男人的手掌心里:“不值得。”
戚哲看着他的红眼尾,抱怨道:“你也就只对自己铁石心肠。”
明明把那些别人眼里觉得值钱的东西全部留给他,自己只身前往大浦港的时候,比谁都奋不顾身,比谁都义无反顾。
明明他才是最会做牺牲自己的事情,现在却觉得别人的牺牲不值得。
戚哲看着本就够小巧的一个人,如今又被瘦了一大圈,很生气,但看着那双满含着歉疚的眼,胸口处的那团火瞬间就被一滴泪浇灭,剩下只有恨不得全世界来陪葬的爱惜。
他本该接到周深就立马放他走的,但是——他无法想象寻不到周深踪迹的未来——他舍不得。
到底是自私了一把。
还有两个时辰,现在刚进戌时。
两人面对面或站或坐地说了一些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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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呼吸彼此交融,已然是情到浓时。
戚哲相比以往不算粗暴,但更沉默,周深有时候想转身换个姿势,但不让。
“看着我,”戚哲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动,一手箍着周深的后脖颈,非让他面向自己。
周深直接能望进他眼睛里,甚至能看见自己,很小的身躯,却足够填满对方的瞳孔。
他们只要对视久了就会接吻,但不久又分开,对望着。
这一次,基本都是周深在断断续续说着话,戚哲更多时候沉默着,只是看着他,在他身体里挺动着。
快结束时,周深被他抱着压在床下,箍得他很紧,好像要压碎了融进身体里。
在高潮的余韵中,周深似乎听见他说了句话,但没听清,问道:“什么?”
戚哲埋在他颈窝里,闷着声说:“我想留张照片。”
飞鸿踏雪泥,岁月如流水,总该还是得留下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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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