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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1/7)

2023年2月6日

创建时间:2023/2/612:51

标签: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像一个叫花子。他会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扎一面脏兮兮的围裙,在家附近到chu1捡垃圾。捡来的垃圾他就拿去卖,换一点零花钱。家里的菜没有油水的时候,他会拿这些零钱去买一些卤菜回来,独自偷偷的享用。我们家以前住的是瓦房,爷爷住在阁楼上。阁楼只有一扇推不开的窗hu,里面黑漆漆的,点一盏黄灯泡,照出影影绰绰的物件来。nainai和牛女士不要我到阁楼上去,说那里脏。既然脏,为什么不打扫一下?为什么爷爷却要住在那里?我有的时候会悄悄爬上阁楼一探究竟,里面的东西杂luan的摆放着。我看见爷爷的床确实脏兮兮的,上面搭着一块不知dao什么年代的老虎mao毯子。阁楼里满满的灰尘,难以下脚,我上去过几次后也不想去了。偶尔上去一次,赶快下来,我害怕味到什么难闻的气味。有记忆以来,爷爷就住在这个yin暗的阁楼里,直到他离家去世。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nainai和牛女士为爷爷换洗过衣服,床单之类的东西,爷爷的床单被褥天知dao有多久没有洗过。爷爷自己洗自己的衣服,爷爷的衣服看起来皱baba,油腻腻的,有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爷爷难得洗一回澡,shen上的pi肤cu糙黝黑。他的手好像从来没有干净过,颜色暗淡,黄中带灰。爷爷可能患有某zhongpi肤病,他的小tui上chang着一些斑块,看起来怪别扭的。nainai和牛女士都不要我和爷爷有太近的接chu2,理由是爷爷不爱干净,爷爷脏。但我还是对爷爷有莫名的好感,可能是因为他从不骂我,他总是打趣我但不会骂我。就凭这一点,我对爷爷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但无论如何,nainai是不喜欢爷爷的,她常常当面背后的说爷爷的不是,骂骂咧咧。在nainai的影响下,我对爷爷也就没有那么尊重了。而爷爷也任由nainai骂来骂去,从不反驳,总是低着touzuo事。实在骂得狠了,申辩几句,也就自己溜走,不会和nainaiding撞。在我的记忆中,爷爷就是nainai的出气筒。

牛女士叫爷爷为“老ba子”。虽然这么称呼,但牛女士好像对爷爷也有怨气,没有拿正眼看过爷爷。牛女士在爷爷面前也气呼呼,鼻孔朝天。别人家的爷爷都是老祖宗,一家之chang。但我的爷爷却好像只是个多余的闲杂人等,于我们家chu1于最低的地位,全家人都不拿他当回事。爷爷也不生气,他服低认小,在nainai面前永远是低眉顺眼的,好像zuo错了事的孩子。一次过年,爷爷给妹妹买了一块卡通xiong章,妹妹dai上xiong章在我面前炫耀。我不依了,我缠着爷爷也要给我买一个。但不知dao是为了省钱还是什么原因,爷爷死活不给我买。我在nainai面前哭闹,哭闹为什么只给妹妹买,不给我买,难dao就因为幺爸比莫先生更厉害些,所以就把我忽略了?由于nainai的“舆论攻势”,爷爷万般无奈才给我买了一块xiong章。这是我记忆中,爷爷仅有的一次自己掏钱为我买东西。可见,爷爷对我也是冷淡的,无论我是否喜欢他。

据莫先生说爷爷生chang于老成都一个袍哥家ting,家里颇过得,不算穷苦人家。但解放后,家里败落,爷爷成为一个拉板车的苦力。我没有见过爷爷拉板车,想来也就相当于北京人说的“板爷”,沦落到社会的底层。莫先生告诉我爷爷在前面拉板车,他在板车后面推,他们合力才把满满一车的东西拉上一个陡坡。拉一趟板车下来,出一shen透汗,要好大一碗挂面,才弥补得了消耗的热量。爷爷和莫先生都是吃过苦的劳苦人。

爷爷上过私塾,认识字,能看书报。我常看见幺爸神秘兮兮的sai一本破旧的杂志给爷爷,爷爷如获至宝的把旧杂志裹到怀中,拿到阁楼上去慢慢。后来我也发现了那神秘的杂志其实就是书摊上卖的《茶余饭后》之类的属于扫黄打非范围内的非法出版物。封面上印一些暴lou的图片,里面全是荒唐的故事。那个时候,我年级还小,但也知dao那不是好书,不过爷爷喜欢。爷爷会在阁楼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翻阅这些杂志。有时候想起来,好像真的有点荒诞。爷爷有一个兄弟,有时候会来我们家。有一次,他兄弟邀请爷爷一起去九峰山拜佛,爷爷和他兄弟一起出发礼佛。回来的时候,被nainai好一顿数落。然而也有好事,爷爷带回来一些寺庙的糕点,这些都填了我的五脏庙。爷爷信佛的,他对宗教很虔诚。

一天下午,牛女士突然从nainai家返回找到莫先生说:“老ba子出事了!”原来爷爷打chang牌的时候突然脑中风yun过去,被送进了医院。juti的过程好像是爷爷摸了一张好牌,一激动,手一抖,牌掉在地上。爷爷弯腰去捡,一低tou就再也没有起来,tan倒在了牌桌下。莫先生带着我去医院探望爷爷,爷爷睡在病床上,盖着一床白棉被,全shentanruan,但神志是清醒的。我叫他:“爷爷!”。他无力的睁开眼,用力点了点tou。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爷爷。医院一别,竟成永别,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爷爷。据牛女士说,爷爷出院的时候,nainai不要他进家门,并表示他回来,nainai就走。众人无奈,只能联系爷爷的兄弟。商量的结果是爷爷由他兄弟接回家照顾,我们这边出生活费。条件为爷爷名下的一tao房产,由他兄弟继承。这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那时我还是个小学生,我没有话语权。况且爷爷一直为人凉薄,和家人关系都不亲密,我难为爷爷讲话。爷爷被他兄弟接走以后,莫先生从来没有去探视过,现在想来,他们俩的关系也是淡漠的。幺爸去看过几次,据他说,爷爷半shentan痪,终年卧床。幺爸用手一摸爷爷的被褥,里面全是大便。爷爷就这样被我们家抛弃,家里就像没有这个人一样,众人都顾着自己的生活。

后来,爷爷终于去世,结束了他磨难的晚年。葬礼就在nainai家举行,请客的时候,餐馆的老板说他认识爷爷,他常看见爷爷一个人在附近转悠捡垃圾。老板说爷爷看起来shenti很好,为什么就走了?众人都怪命运的无常,在一阵叹息中,爷爷往生天国。爷爷走了,我才猛然发觉我竟然没有一张和爷爷的合影,爷爷在我们家确实没有地位。我有些哀怨,但无可奈何,我和爷爷的缘分短暂而疏离,从此天各一方,人神难见。

我有点后悔,后悔没有和爷爷多接近,哪怕听听他的故事,听听他的心愿。我想爷爷一定在月光之城也有一个自己的家,家里三进三出,冰箱彩电。每年的清明节,我都会和莫先生,牛女士一起去爷爷的墓地扫墓。莫先生用手抹干净爷爷墓碑上的积灰,牛女士点燃蜡烛纸钱。我在爷爷面前向他叩首,感谢他给我带来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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