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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2/7)

外婆还会带我去附近一家农买炒货,那些炒瓜,炒生,炒胡豆真的是炒来的。我看见农家一大黑锅,里面盛满铁砂,一个老婆婆拿一把大铲,正在翻炒胡豆。满屋都是炒胡豆的香气,甘冽而燥。其实,我不喜吃炒胡豆之类的东西,因为我还太小,牙不好,咬不动。但外婆喜,外婆喜悠闲的看电视剧的时候,嘴里一颗胡豆,边磨牙,边看电视剧。一集电视剧看完,一颗炒胡豆也基本下肚,时间和力度都掌握得刚刚好。我会不到外婆的快乐,我喜的是糕,一吞,甜且过瘾。

哥哥就这么背着我,固执的把我背到田坎上,然后又回去把掏的抱过来放在地上。我脚上沾满淤泥,但衣服净,手净,脸也净,哥哥却全沾满泥,看起来好像一个泥人。哥哥完全不在乎脏,只是默默的着他觉得他应该的事,比如背我这个城里来的客人。回去的时候,表哥和哥哥各抱几颗大,一路向西,夕西下,天边一抹红霞。多年后,我一直在想,农村哥哥为什么一定要背我呢?那么的执着,那么的认真,那么的不容拒绝,是不是他也有个亲弟弟,需要每天背着走来走去。而他把我当作他的亲弟弟?我觉得农村人在我心中有好,就是从这个哥哥这里开始的。他是那么的质朴,简洁,可可靠。

外婆和表哥在我读小学的时候都了城,乡下的祖屋租给别人住。从此,我失去去外婆家的乐趣,我失去在田坎上扯狗尾草,路灯下捉蚂蚱和池塘里掏贝壳的乡野好。我成为一个地地的城里人,四不勤,五谷不分。我时常回想起去外婆家坐公车,走乡下公路的漫长旅途。一个上坡接一个下坡,一个下坡接一个上坡,好像波浪一样,起起伏伏,随波逐浪。妈妈说:“这个坡叫罗兜坡,下个坡叫簸箕坡。”天啦,怎么那么多坡,多么多的攀爬和冲锋。难不能平缓一,从容一吗?公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一个个升起和沉降,表明它的立场。好像人生一样,抱怨不起作用,面对风浪,只能去接受和面对。

突然来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哥哥,和表哥也认识,二话不说,把我背起在池塘里走。我不愿意被他背着,我要自己在池塘里找贝壳,于是我在他背上扭来扭去。可哥哥很执着,背着我就不放下,看我扭,就提一提手,把我背得更牢靠了。哥哥穿一件洗的发白的背心,黝黑的肤,一看就是典型的农村孩。我骑在一个农村孩背上,穿一致的西服,简直别扭死我。我甚至好像能觉到“旁人”悠然的一瞥,意味悠长。其实四周除几个一起掏贝壳的小孩,本没有其他人。

在外婆家,外婆还会带我去隔小卖买糖,乡下的小卖和城里商店没法比,城里商店有成香烟形状的香糖,一块块包装的司考奇,味郁的虾条,和油滋滋的康康饼。但乡下小卖只有玻璃瓶中的散装薄荷糖,还有一支支绿透明糖纸包的薄荷,也是薄荷!再不然就是橘糖,一酸甜桔味,味老。外婆让我自己选,选来选去,我选中散装薄荷糖,一板白的糖块,甜且有薄荷的清凉。外婆买了糖,和我一起回家。回去的路上我想,薄荷糖不是生病嗓痛的时候吃的吗?不生病也可以吃吗?想是这么想,一天之后,一大板薄荷糖全甜了我的腔。

黄昏,海天边际的夕还转悠悠不肯退场的时候,海鸥已经飞上天空。海鸥是一的鸟,它们专门在落日余晖的时候,飞过来,飞过去,惊起一滩的呼和赞叹。这个时候,沙滩上,很的不是沙滩本,而是大自然赋予沙滩的一落寞和绚丽。一天将过去,但还没有过去,一切还是和谐的,哪怕过一会儿会有暴风雨。至少,这个时候,我们受到的是希望和快乐,这希望和快乐来自夕,来自沙滩,来自椰树,来自海鸥,来自孩亮晶晶的瞳孔。

记得有一年我去外婆家,表哥带我去一个涸的池塘掏贝壳,说是贝壳,其实是一个个大块。那个池塘不大也不小,十多个小孩在里面掏。我光脚,在池塘淤泥里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行走。虽然很难走,脚上沾满淤泥,但我觉得很好玩,很有趣。那天,我才到乡下,穿一面小西服,里面还一件小白衬衣,像极了电视里演的旧社会上海滩的小少爷。我觉得我不该穿这衣服到乡下,在淤泥里行走活动很不方便。

标签:北

我去过海边,真的,我去过。那个时候,我才14岁,我和爸爸妈妈报一个北京旅游团。发那天,妈妈仔细检查煤气和门窗,然后才一路赶赴机场。哪知天公不作,那天正好是雷雨天,我们坐在候机厅里等飞机起飞。有人小声说:“飞机不怕下雨,但害怕打雷,所以得等。”结果,那天的雨直下了一天,我们晚上只好由机场安排住旅馆。好在,第二天晴空万里,我们先坐飞机到北京的南苑机场,然后又辗转到北河。我听说北河是河北地界,不属北京,心里不太乐意,我是去北京旅游的,怎么跑到河北去?别人告诉我:“主席也去北河啊。以前,那地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只有劳苦功

现在去外婆家的地铁已经修通,公路也变得平缓而顺溜,那叫速路。当年背我的哥哥现在也应该成为城里人了吧?毕竟,时间已经跨过几个十年。我的童年不再重来,但外婆的乡下,永远是我心中的牵挂和好记忆的最初发源地。

几朵野,拿在手上,威风凛凛的凯旋回家。这是自然的礼,“转森林”的收获。

早上天刚刚亮,我朦朦胧胧听见爸爸喊:“kevin,起床了。快来看,房檐下结冰凌了。”“结冰凌”是什么意思?我模模糊糊不太明白,转过又睡过去。及到我起床,日已上三竿,爸爸说:“你起来晚了,冰凌都化了。”我跑到门一看,果然看见屋檐下还吊着残存的冰凌,地面上也有冰凌的碎块。我后悔自己贪睡,没有看见结冰凌。爸爸说:“乡下冷,才结冰凌,城里看不见的。”没有看见结冰凌算是我童年去乡下的一个遗憾。

创建时间:2023/5/3112:38

2023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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