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洗的照片。
“本来打算作为成年礼物送给她的。”聂斐然叹了口气,“不过我猜你也会想看看。”
陆郡渴望了解他错过的一切,所以两个人拥着坐在床沿,一起翻看起刚分开那两年的回忆。
接受聂筠存在后的某一天,聂斐然写:
【今天爸爸去医院,医生用很厉害的仪器在肚子上滚了滚,然后爸爸第一次听到了你的心跳。
很神奇,爸爸留了照片,宝宝现在还是一颗小豆子。
要快快长大哦。】
而落款时间地点不是聂筠出生的地方。
陆郡事先知道他那两年辗转过的地方,不过还是把他搂紧,问:“那时你为什么先跑去G国了?”
聂斐然想了想:“我不想浪费机票……还有我穷浪漫吧,就觉得随便好了,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想让自己死心,所以我去了。”
陆郡一时没有说话。
而接下来九页是剪贴的产检记录,重点指标都有标记,还有一些零碎的感悟和对女儿的祝福话,言语真挚,却又弥漫着一点儿淡淡感伤。
翻到第七页时候,纸张有些不平整,医生签名的地方墨水洇开一行字。
“这一次检查你哭了?”
“嗯,哭了。”
陆郡知道自己明知故问,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细节:“为什么?”
“为什么啊?我想想。”
聂斐然其实记得很清楚,而且他不打算瞒陆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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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肚子太大,站着睡着怎么都难受,夜里肚皮还钻心的痒,怎么也不敢挠。”他说。
“你自己照顾自己吗?”
“没你想得那么惨,房东夫妇帮我很多。”聂斐然不想激起陆郡的愧疚心,抬手揉揉他耳朵。
至少他现在可以带着点笑意回忆了——
他指着单子上的日期:“我记得这一次产检的时候,前面一个准妈妈一直在和老公耍小性子,说那天一定要吃到家乡产的某种糖果,而他老公笑呵呵地答应开夜车去买。
“当时激素的原因吧,我变得特别感性,毫无理由,只觉得她好幸福……虽然检查完房东太太知道我皮肤不舒服,特地带我去买了怀孕用的止痒擦剂,还织了一双好可爱的袜子给我夜里当手套用,但我就是忍不住眼泪。”
陆郡只觉得心酸,清楚原本都是他该做的事。
聂斐然小心翼翼盯着他,问:"还看吗?后面都是这些东西。"
陆郡本来还满腔惆怅,这一秒又识破他是在借机阻止自己看那张神秘照片,虽然嗓子哑了,还是不容拒绝地回答:"看。"
心口隐约发着堵,他垂眼,硬着头皮往后又翻了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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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聂斐然刚消散的羞耻感倾刻全回来了。
毕竟这一页揭示了那张露出头尾的照片到底拍的是什么。
其实只是一张孕照而已。
照片构图简单干净,淡蓝的背景下,跪坐着的人穿的是最朴素的棉质衣服。如同一尊不合比例的玉身像,除了肚皮在布料下面狠狠隆起,撑出了不合时宜的弧度,四肢却依旧修长白皙,有种淡然宁静的美。
而整个画面不掺杂任何情欲,也一点都不暴露,可就是令人觉得过目不忘,觉得情感遭受冲击。
因为它的主题很明确——只关乎个人成长,以及生命孕育。
两人关注点不同,好不容易满足了爱人的好奇心,聂斐然急急把本子一合:“时间到,就给看一次。”
陆郡意犹未尽,柔声坦白:“我觉得很好看。”
“是同事说不照会遗憾,本来摄影师设计的造型是半裸,可是我觉得很奇怪,拍的时候不太放得开,果然成品也不伦不类。”聂斐然解释。
陆郡忍了忍,厚着脸皮求他:“既然你不喜欢的话就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