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的自我厌恶让他几乎窒息。他抬手
去脸上的雪
。系统
转到支付界面。他习惯
地选择了平时用于小额储蓄的银行卡，输
密码时，他的手指僵
，几乎
错。一笔结清，两不相欠。
一
带着血腥味的自嘲涌上
咙。他早该清醒的。从一开始，江砚看他的
神，那些
确的记录，那些冷静的评估……他对自己来说，从来就只是一个“样本”。一个有趣的、值得观察的活
样本。忘掉那个给他带来无尽痛苦，却又如同空气和
一样，成为他生存必需品的人？忘掉那双时而冰冷时而温柔的睛，忘掉那个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在这里”的声音？这比让他忘记如何呼
更难。原来他那些痛苦、挣扎、被扭曲的依赖和情
、被彻底重塑又抛弃的痛苦……所有这些无法用言语衡量的东西，最终都有一个明确的价格。这两
情绪像两条毒蛇，在他的心脏里互相撕咬。他恨江砚的残忍，恨他把自己变成这副依赖成瘾的模样。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竟然在获得自由后，第一个念
是想回到那个伤害他的人
边。可他怎么办？
【XX银行】您尾号XXXX账
01月2日16:27完成转账
易人民币500，000.00，余额500，128.50。他漫无目的地走着，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每走一步，都
觉有什么东西在内碎裂。他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活下去？
所有的否认都显得如此可笑。
他哪里都不想去。
崩溃，他所有不堪的、赤
的情绪和反应。难
这些还不够？是不是因为他最后那句怯懦的“我不想”，所以失去了最后的价值？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然后，他像是被
到一样，猛地将手机锁屏，
回
袋
。凭什么江砚可以这样对他？凭什么将他的人生肆意扭曲成这副模样后，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将他推开，凭什么那个施加痛苦的人，可以如此轻易地转
，回归他光鲜亮丽、秩序井然的生活，而他这个承受了所有痛苦的受害者，却要独自在这片废墟中挣扎，背负着所有后遗症，学习如何像一个“人”一样重新活下去？多么
净利落，符合江砚一贯的风格。像个最
明的买家，对玩腻了的、或是
了故障的商品，给予最后的经济补偿，然后毫不留恋地转。可是这句话如此苍白。如果不是实验品，那他是什么？一个自愿走
囚笼的傻瓜？一个连被抛弃后还念念不忘的可怜虫？他该去哪里？
该怎么，该怎么忘掉他？
一个对于学生时代的他来说，天文般的数字。
是不是因为他本质上就是残缺的、失败的、不值得被需要和保留的，所以才会被所有人接连抛弃？父亲不需要他，母亲不需要他，连江砚这个以“需要”他为名将他囚禁起来的人，最终也不需要他了。
1
原来如此。
除了江砚，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笔钱，他连碰都不会碰。
他早该想到的。
那不只是钱，那是江砚给他贴上的价签，是他所有苦难的“结算款”。动用一分，都像是在
卖自己最后那
残破不堪的灵魂。不需要任何猜测。
最终，谢言拖着仿佛
了铅的双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在一个避风的公站台角落蜷缩着坐下。寒冷让他麻木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他只想找个地方彻底消失，一个他熟悉的地方，哪怕是那个承载着不愉快回忆的家。至少在那里结束，不会给陌生人添太多麻烦。路过一家便利店，玻璃窗映
他的影
——一个穿着不合外
的年轻人，脸
苍白，神空
，像个无家可归的
浪者。这就是现在的他，被江砚改造后的残次品。支付成功的提示弹
。几乎是同时，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通知
跟着了来，屏幕上方短暂地重叠了两个窗。凭什么？
谢言重新
亮屏幕，看着购票
件上那个已经票的订单。他不是什么？不是江砚的所有
？不是实验样本？不是依赖成瘾的可怜虫？一
极其荒谬、极其冰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比风雪更刺骨。他甚至扯动嘴角，想笑，却发不任何声音，只觉得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都变得困难。他站起
，拍了拍上的灰尘，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影在冬日傍晚灰暗的天光下，单薄得像一个即将消散的幽灵。他存在的最后一
“特殊”，在这笔
款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凭什么。
他宁愿
净净地、用自己原本的东西，结束这一切。他找不到答案，或者说，那显而易见的答案让他万劫不复。
该如何去面对其他人？如何去解释他“生病”休学的这段空白？如何去回应那些可能关切或好奇的目光？如何去假装自己还是一个“正常人”？当他午夜梦回，在恐惧中惊醒，他该如何独自面对那无边的黑暗和记忆的啃噬？
这样也好。
这比直接抛弃他，更让他
到一彻彻尾的羞辱和否定。“我不是你的实验品。”他闷声对自己说，声音在寒风中破碎不堪。
五十万。
凭什么他承受了所有的痛苦与扭曲，而江砚却仿佛无事发生？
是的，他就是没用的。所以他活该被这样对待。他不
被
，不被需要，甚至不拥有一个固定的、哪怕是黑暗的容之所。他想见江砚。
谢言僵在了原地。他盯着那串零，
睛一眨不眨，仿佛要确认那不是自己神恍惚产生的幻觉。凭什么。
“我不是……”他对着玻璃中的自己喃喃自语，却说不完这句话。
他本能地瞥了一
。他颤抖着从
袋里掏手机，冰冷的机几乎冻僵他的手指。解锁，屏幕的光刺得他睛生疼。他机械地开购票件，输始发地和那个他许久未曾回去的终站，选择了日期——最近的一班，今晚。也好。
可是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可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当实验结束，或者实验者失去了兴趣，样本自然就会被
理掉，被丢弃。他怎么会愚蠢到，竟然在那漫长的囚禁中，生任何一丝不该有的错觉？他怎么会可悲到，在最后关，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不想”能改变什么？可他也不要自己了。
难
他真的很没用吗？原来他们之间，是可以被金钱衡量的。
他或许，从来就不该存在。
雪
无声地落在他的睫
上，
化的冰顺着脸颊
落，像泪一样冰凉。谢言站在医院门，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觉自己像一件被遗忘在雪地里的旧。“我恨你。”他在心里对江砚说，牙齿咬得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