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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4月10日-11日｜南京各高校

消息不胫而走。

没有人知道是谁先传出去的。也许是编辑部的人，也许是刘宾雁的某个朋友，也许是局里哪个看不过眼的小警员。总之，到了4月10日下午，半个南京城都知道了：《观cHa0》的主编刘宾雁被抓了，关在市局，据说还挨了打。

南京大学最先炸开锅。

新闻系的学生传给中文系，中文系传给历史系，历史系传给哲学系。到了晚饭时间，食堂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刘宾雁，就是那个写《观cHa0》的？」

「就是他。你没看过创刊号？那篇讲一党专政的——」

「嘘，小声点。」

「怕什麽？他都被抓了，还不让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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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的人最先行动起来。当天晚上，几个系的学生会g部碰了头，关起门来开了个会。没有人记录，没有人拍照，说完就散，各自回去联络人。

第二天一早，布告栏上出现了大字报。

「刘宾雁何罪之有？」

「新闻自由不容践踏！」

「强烈要求警察机关公开说明！」

墨迹未乾，围观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有人抄写，有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校方派人来撕，撕掉一张，又贴出来三张。

与此同时，消息传到了东南大学。

东南的学生会和南大的学生会素来有往来。电话打过去，那边一听就急了：「我们也听说了，正商量怎麽办呢。」

「我们打算明天去警察局。」

「去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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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要说法。」

「行，算我们一份。」

南京师范大学、河海大学、南京工学院……一所接一所，消息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明确的领导，只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这件事不能就这麽算了。

有人连夜赶制标语。白布扯成条幅，毛笔蘸墨，一笔一划写上去：「释放刘宾雁」「反对非法拘禁」「扞卫新闻自由」。写完挂起来晾乾，墨汁滴在地上，洗都洗不掉。

有人刻蜡版印传单。油墨的气味呛鼻，刻坏了几张才刻好，印出来的字迹有些模糊，但看得清楚。传单上写的是刘宾雁的事蹟——三十年记者生涯，写过多少篇为民喉舌的报导，得罪过多少贪官W吏，最後落得这麽个下场。

传单在宿舍楼里传，在教学楼里传，在食堂里传，在校门口传给路过的陌生人。有人接过去看一眼就塞进口袋，有人看完就扔进垃圾桶，有人看完之後沉默不语，有人看完之後热泪盈眶。

4月11日晚上，各校的学生代表又碰了一次头。

「明天上午九点，市警察局门口，不见不散。」

「能来多少人？」

「南大这边，少说也有两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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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差不多。」

「南师也有一百多。」

「加起来六七百人了……」有人x1了口气，「这阵仗不小啊。」

「怕什麽？」另一个声音说，「人越多越好。人少了，他们当你是闹事；人多了，他们才会重视。」

没有人反对。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走出那间借来的小会议室，外面是南京城的夜sE，霓虹灯在远处闪烁，街上的行人已经不多。

一个学生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夜空。四月的南京，天气已经暖和起来，空气里有一种Sh润的春天的气息。

「明天，」他轻声说，「会变成什麽样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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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4月12日09:30｜南京，市警察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