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麻烦和危险之中。不辜负她的期望?她的期望并不仅仅是一个男人的功能和忠诚。纪延玉作为革命贵族阶层中的一个千金小姐,她有政治核心价值和阶级利益要维护。择墨润秋而配之,是以这个维护为前提的,是将他收编进本阵营的意思。而墨润秋恰恰是一个不容易被收编的人。此人思维方式离经叛道。一般人总是先接受思想灌输,然後去思考的。他相反,不接受任何现成的灌输。对於当今世界上最压倒一切的理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他满腹狐疑。他不崇拜任何权威,甚至那个成天被万万人唤万万岁的人,他也与之远远对视,含着一丝讥笑。在纪延玉他们那个阵营生活必须具备一定的思维方式、语言方式和行为方式,这些,墨润秋都很难做到。这就埋伏下今後许多危险。
两人在月光下牵手漫步。延玉忽然问:“我发胖了吗?”
“什麽意思?”
“老子英雄儿发胖呗!”
“你去我们学校看辩论会了?我原没打算参加,那个北京肥佬点我,我意气用事就跳上去了。一切都是临场发挥,开开玩笑!”
“政治场合最好少开玩笑。”延玉说,语气尽量和缓,“我们虽然不重视政治生命,但要注意政治安全。1957年有的人就是因为一句玩笑话而成为右派分子的。我爸单位几个人上街办事,一个老不正经坚持要走在大家的左边,说不想当右派分子。人家说他讥讽反右运动。恰好右派指标缺一个,就把他给算进去了!”
延玉没有说,将那个老不正经打入右派的,正是他爸爸。
“党好厉害!”墨润秋说。
“不是厉害,是维护政权的需要。国民党掌权的时候,不厉害吗?”
“也厉害的。但我想不明白,为什麽国民党能容得下鲁迅,为什麽能让报纸《新华日报》在白区发行。相b较之下,似乎厉害的程度有所不同。”
他想不明白的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但立即判定他的政治立场是错误的:为国民党说话!她又不想立即批判他的立场,要收编他最好避免正面冲突。就进一步依偎他,拉紧他的手,柔声说:“想不明白就不要想,好吗?”
“他们那付对联和那句顺口溜也太荒谬。”墨润秋回到辩论会的话题上,“便封建时代的官家子弟也没公开标榜自己血统高贵,说别人浑蛋、老鼠!我上去参加辩论也是气不过,驳斥他们一下!”
“来做我们纪家的nV婿以後,关於那付对联,你会改变看法的。”
墨润秋笑了,说:“那要加个括弧:老子英雄儿好汉包括nV婿!”
纪延玉没有被他的俏皮话逗笑。她不是个Ai笑的姑娘。往前走了一会儿,停在岸边一棵大柳树下。想起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了解,就问:“我猜你还没有入党吧,对吗?”
“是的,你猜得对。我没有入夥。”
他把入党说成入夥,使得延玉眉头皱了一下。
“是团员吗?”她问。
“你猜呢?”
“不会连个团员都不是吧?”
“我是个无党无派小民,连团员都不是。怎麽,你不是不重视政治地位吗?问这些做啥?”
“随便问问。”她说,同时更紧地拉住他的手,头靠在他的x脯上,传递给他更多的温柔,像给小孩打针时施以抚慰那样。靠了一会儿,仰头贴近他的脸,柔声说:“我是不重视政治地位。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我喜欢你。但是,在我们这个社会生活,入党入团更加会顺风得利。你刚才将入党说成入夥,虽然有些难听,却也贴切。目前这个夥掌握着一切资源,普天之下莫非党土。有识之士莫不将入团入党当rEn生头等大事。你就不能屈尊加入到我们这个夥里边吗?顺便说一下,我已经在夥里边。”说完又将x1盘靠上他的嘴唇,x1他。
墨润秋再次被x1得如醉似痴。纪延玉将小嘴腾出来说:“如果你Ai我,你会愿意为我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对不对?而为了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入党是必须的。为了我,相信你愿意去争取入党。”
“这样说,我愿意去争取。你是一条令我迷醉的蚂蟥JiNg。为了你,我什麽都愿意做。但入党不是想入就可以入的。当还在台下的时候,想加入是容易的。那时有风险,愿意加入的人少。而它资本不够,巴不得有更多的人加入。上台以後不同了。现在无风险而有利益,人人都想加入。它就翘起腿,鼻孔朝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