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博览会还有一天要结束之际，迪特里希装作不动声色地拦住了她，吐出了自己的地址。
“来找我。”他说，“否则我会控告你曾经对我zuo过什么。”
奥尔佳看起来绝对是惊呆了。是的，迪特里希悲哀又得意地抿住了嘴chun，许久才感到自己lou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当年听话的俘虏忽然变了脸，准是把她吓了一tiao。焦虑让他几乎吃不下晚饭，他空腹喝了几杯putao酒，在酒店房间里困兽般来回踱步。他看着镜子，蒸汽凝结的水雾之下，几天无法安眠让他脸色苍白，只有颧骨和耳侧被酒jing1染上了病态般的红yun。那双眼睛无比冰冷，蓝得可憎，如同幽灵的火焰。
门被敲响了。他jinjin抿住嘴chun，一把拉开了门。那双湖泊般的绿眼睛映出了他的脸。苍白，憔悴，形如鬼魅。忽然之间迪特里希又想关上门了。
他不想受到嘲讽。
但奥尔佳一把就抓住了门，她攥得特别jin，苏联狙击手简直是力大无穷，轻轻松松一步就迈进了房间里面。
“你到底怎么啦？”她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第一句话就让他猝不及防，“为什么把灯一关待在这里，连饭也不吃呢？”
“我不爱吃晚饭！”
“可你不吃饭就会touyun。”
那guan你什么事，迪特里希抿住了嘴chun。愤恨的火焰在心脏里徘徊，让他的眼眶发胀。他决定立即停止这zhong无意义的垃圾对话。对话越多，烦恼越大——他要当机立断完成这些，他们都早已不纯洁，还有什么必要装模作样呢？
“我找你来只有一件事。”多么冷啊，如同冰冻。他熟悉这zhong寒冷的温度，令人牙关打战。外面在下大雪，柏林很少下这样的大雪。在这样的大雪中世界一片静寂，圣诞的廉价彩灯透过玻璃，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地投落彩色的光。
“上我一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然后我们一笔勾销。”
奥尔佳目瞪口呆，jin接着就严肃至极地生气了，她jinjin攥着拳tou站着瞪着他，脸都气红了。
“胡说，你已经结婚了！”
“我离婚了，也没有孩子。如果你不同意，我要顺便告诉你们的人那个叫谢尔盖的蠢货叛国，试图向我出售技术资料。另外，”他看了一眼攥jin的拳tou，抿了抿嘴chun，“现在揍我是犯法的。”
多好呀，他有了法律zuo盾牌，苏联人再也不能为所yu为！迪特里希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奥尔佳不知所措，她必须得同意，哪怕她只想对着谢尔盖一展shen手——苏联人受到指控是很严重的。他感到自己lou出了一个轻飘飘的快乐微笑。
柏林在下雪，亲爱的，柏林在下雪。
衣服总是累赘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永远赤luo呢？想到苏联蠢货还不知dao自己的美妙家ting即将破碎出裂痕给了迪特里希十足的勇气，他开始和扣子搏斗。他真的喝醉了。手指开始不听使唤。奥尔佳攥住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他。
“你真的喝醉啦，坏家伙。”她说。
“……我是埃里希。”
脸颊上又一次涌起chao红。奥尔佳抚摸着他的腰，迪特里希分开了膝盖。但是手指刚一落上去，他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等等！”
“你这样爱害羞，是受不了的。”不知为什么，奥尔佳的语气特别温柔，好像在哄骗一个孩子。
“不，我受得了。”他松开了手。每一秒钟都留下一个污点，两个小时足够污点堆积成山。奥尔佳休想改tou换面，和英俊的苏联蠢货快乐纯洁地生活，她留下了永远的瑕疵！永远、永远也洗不清——迪特里希忽然哽住了，ti内一阵汹涌的浪chao。出乎意料，那一点儿也不痛，冷酷的苏联魔鬼竟没有伺机报复。奥尔佳小心地摸了摸他的tou发。
“你把自己喝得这么醉。”她小声说，“是什么都记不清楚的，你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弄不清。”
胡说。迪特里希抿jin了嘴chun，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痛苦太多了，仇恨如同一条满溢的河。他哽咽起来，在chao汐一般的快感中chuan息着泪liu满面。他成功了！苏联狙击手永远成为了他的共犯、他的同谋，她永远别想和谢尔盖过上清白的、幸福的生活——
“你这个坏家伙。”
奥尔佳的手指捋过迪特里希的tou发，声音很轻，“真是坏透了，总有好多的心思。别哭，好啦、好啦……你zuo到了，干嘛还要哭呢？”
啊，多么像是在梦里。迪特里希确实已经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难dao他竟然将这些愚蠢的话宣之于口？仇恨已经让他liu尽了所有的眼泪。情yu是一zhong令人畏惧的火焰，蒸腾着灼烧着他。不知dao为什么，他感到飘飘yu仙，特别舒服。他注视着，啊，绿色的湖泊，多么美丽，在月色下闪着粼粼的微光。
但他不是最厌恶绿色吗？他想毁灭它，焚烧它，让这zhong可怕的光永远熄灭。
……是呀。他一直害怕那zhong极光一般寒冷的绿色，讨厌冰冷、辽阔的土地与铺天盖地的大雪。大雪落在地上，如同满地的盐。但是奥尔佳把他的手攥住按在一边。他的手特别的冷，不知dao为什么，在情yu的冲刷下还是发着凉，像是永远也不会变得温nuan。妈妈说，人的手与心脏一样的热。迪特里希的手和眼睛都十分冰冷，他一直在说什么。
她凑近过去，听清了那句话。他不断重复的、呢喃的……
——“我恨你。”他说，满眼泪水。
是啊，他最恨最恨的，有一双绿眼睛的魔鬼。你为什么要用这双眼睛、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呢？我不需要怜悯，你不知dao已经过去了多久吗？人生如同一条永不复回的河liu，他再也无法回到起点了。他的仇恨，他的……
是呀，奥尔佳。
恨就像花朵里的毒刺，永远也不会消亡。
不要怜悯我。要像我恨你一样恨我。要像我恨你一样，咬牙切齿地哭泣着恨我——
“别哭。”她悄悄说，“我有一个秘密……”她忽然顿住了。
“等到我们下次再见，我会告诉你。”
骗子，他们不会再见了——奥尔佳准是打算用缓兵之计敷衍他。她的嘴chunca过他的耳畔，如同火焰灼烧而过。
迪特里希没有再听下去。一切都不重要了，今晚他已经心满意足。就在寒冷的窗外，柏林纯白的大雪静悄悄地淹没了天地。他捂住了奥尔佳的嘴chun，睁开了眼睛。在黑夜里，那双眼睛显得特别的蓝，反she1着淡淡的光线。快感淹没了他。
“再见，chang官。”他说，将手敬礼一样轻轻在太yangxue边一比，忽然笑了。?
“……再见，奥尔佳。”
就让大雪吞噬他。他睡着了，似真似幻的梦境包裹了他。嘴chun上传来了一点温度——迪特里希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
房间中已经空无一人。
1961年的冬天无比寒冷，大雪接连不断地落下，几乎形成了雪灾。迪特里希第二天罕见地请了假。他坐在窗前，看着混luan的世界在白雪中变得一片纯洁。天穹是铅灰色的，似乎永远不会再变得蔚蓝。他踏出大门，呼出的白气淹没了脸颊。几辆卫星牌小轿车带着淋漓的水声开过，一个穿红外tao的小女孩一跤hua倒在他旁边。
迪特里希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一对年轻男女急匆匆地赶了上来，ca拭着女孩shen上的雪水向他dao谢。迪特里希没有回答——雪很大，忽然之间，他感到自己听不到任何东西了……toubu一阵剧烈的疼痛，耳鸣尖锐。他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迪特里希最后一次踏足东柏林，仅仅七个月之后，柏林墙建立了。
那堵墙永远地割裂了两个世界。
“来找我。”他说，“否则我会控告你曾经对我zuo过什么。”
奥尔佳看起来绝对是惊呆了。是的，迪特里希悲哀又得意地抿住了嘴chun，许久才感到自己lou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当年听话的俘虏忽然变了脸，准是把她吓了一tiao。焦虑让他几乎吃不下晚饭，他空腹喝了几杯putao酒，在酒店房间里困兽般来回踱步。他看着镜子，蒸汽凝结的水雾之下，几天无法安眠让他脸色苍白，只有颧骨和耳侧被酒jing1染上了病态般的红yun。那双眼睛无比冰冷，蓝得可憎，如同幽灵的火焰。
门被敲响了。他jinjin抿住嘴chun，一把拉开了门。那双湖泊般的绿眼睛映出了他的脸。苍白，憔悴，形如鬼魅。忽然之间迪特里希又想关上门了。
他不想受到嘲讽。
但奥尔佳一把就抓住了门，她攥得特别jin，苏联狙击手简直是力大无穷，轻轻松松一步就迈进了房间里面。
“你到底怎么啦？”她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第一句话就让他猝不及防，“为什么把灯一关待在这里，连饭也不吃呢？”
“我不爱吃晚饭！”
“可你不吃饭就会touyun。”
那guan你什么事，迪特里希抿住了嘴chun。愤恨的火焰在心脏里徘徊，让他的眼眶发胀。他决定立即停止这zhong无意义的垃圾对话。对话越多，烦恼越大——他要当机立断完成这些，他们都早已不纯洁，还有什么必要装模作样呢？
“我找你来只有一件事。”多么冷啊，如同冰冻。他熟悉这zhong寒冷的温度，令人牙关打战。外面在下大雪，柏林很少下这样的大雪。在这样的大雪中世界一片静寂，圣诞的廉价彩灯透过玻璃，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地投落彩色的光。
“上我一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然后我们一笔勾销。”
奥尔佳目瞪口呆，jin接着就严肃至极地生气了，她jinjin攥着拳tou站着瞪着他，脸都气红了。
“胡说，你已经结婚了！”
“我离婚了，也没有孩子。如果你不同意，我要顺便告诉你们的人那个叫谢尔盖的蠢货叛国，试图向我出售技术资料。另外，”他看了一眼攥jin的拳tou，抿了抿嘴chun，“现在揍我是犯法的。”
多好呀，他有了法律zuo盾牌，苏联人再也不能为所yu为！迪特里希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奥尔佳不知所措，她必须得同意，哪怕她只想对着谢尔盖一展shen手——苏联人受到指控是很严重的。他感到自己lou出了一个轻飘飘的快乐微笑。
柏林在下雪，亲爱的，柏林在下雪。
衣服总是累赘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永远赤luo呢？想到苏联蠢货还不知dao自己的美妙家ting即将破碎出裂痕给了迪特里希十足的勇气，他开始和扣子搏斗。他真的喝醉了。手指开始不听使唤。奥尔佳攥住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他。
“你真的喝醉啦，坏家伙。”她说。
“……我是埃里希。”
脸颊上又一次涌起chao红。奥尔佳抚摸着他的腰，迪特里希分开了膝盖。但是手指刚一落上去，他就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等等！”
“你这样爱害羞，是受不了的。”不知为什么，奥尔佳的语气特别温柔，好像在哄骗一个孩子。
“不，我受得了。”他松开了手。每一秒钟都留下一个污点，两个小时足够污点堆积成山。奥尔佳休想改tou换面，和英俊的苏联蠢货快乐纯洁地生活，她留下了永远的瑕疵！永远、永远也洗不清——迪特里希忽然哽住了，ti内一阵汹涌的浪chao。出乎意料，那一点儿也不痛，冷酷的苏联魔鬼竟没有伺机报复。奥尔佳小心地摸了摸他的tou发。
“你把自己喝得这么醉。”她小声说，“是什么都记不清楚的，你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弄不清。”
胡说。迪特里希抿jin了嘴chun，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痛苦太多了，仇恨如同一条满溢的河。他哽咽起来，在chao汐一般的快感中chuan息着泪liu满面。他成功了！苏联狙击手永远成为了他的共犯、他的同谋，她永远别想和谢尔盖过上清白的、幸福的生活——
“你这个坏家伙。”
奥尔佳的手指捋过迪特里希的tou发，声音很轻，“真是坏透了，总有好多的心思。别哭，好啦、好啦……你zuo到了，干嘛还要哭呢？”
啊，多么像是在梦里。迪特里希确实已经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难dao他竟然将这些愚蠢的话宣之于口？仇恨已经让他liu尽了所有的眼泪。情yu是一zhong令人畏惧的火焰，蒸腾着灼烧着他。不知dao为什么，他感到飘飘yu仙，特别舒服。他注视着，啊，绿色的湖泊，多么美丽，在月色下闪着粼粼的微光。
但他不是最厌恶绿色吗？他想毁灭它，焚烧它，让这zhong可怕的光永远熄灭。
……是呀。他一直害怕那zhong极光一般寒冷的绿色，讨厌冰冷、辽阔的土地与铺天盖地的大雪。大雪落在地上，如同满地的盐。但是奥尔佳把他的手攥住按在一边。他的手特别的冷，不知dao为什么，在情yu的冲刷下还是发着凉，像是永远也不会变得温nuan。妈妈说，人的手与心脏一样的热。迪特里希的手和眼睛都十分冰冷，他一直在说什么。
她凑近过去，听清了那句话。他不断重复的、呢喃的……
——“我恨你。”他说，满眼泪水。
是啊，他最恨最恨的，有一双绿眼睛的魔鬼。你为什么要用这双眼睛、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呢？我不需要怜悯，你不知dao已经过去了多久吗？人生如同一条永不复回的河liu，他再也无法回到起点了。他的仇恨，他的……
是呀，奥尔佳。
恨就像花朵里的毒刺，永远也不会消亡。
不要怜悯我。要像我恨你一样恨我。要像我恨你一样，咬牙切齿地哭泣着恨我——
“别哭。”她悄悄说，“我有一个秘密……”她忽然顿住了。
“等到我们下次再见，我会告诉你。”
骗子，他们不会再见了——奥尔佳准是打算用缓兵之计敷衍他。她的嘴chunca过他的耳畔，如同火焰灼烧而过。
迪特里希没有再听下去。一切都不重要了，今晚他已经心满意足。就在寒冷的窗外，柏林纯白的大雪静悄悄地淹没了天地。他捂住了奥尔佳的嘴chun，睁开了眼睛。在黑夜里，那双眼睛显得特别的蓝，反she1着淡淡的光线。快感淹没了他。
“再见，chang官。”他说，将手敬礼一样轻轻在太yangxue边一比，忽然笑了。?
“……再见，奥尔佳。”
就让大雪吞噬他。他睡着了，似真似幻的梦境包裹了他。嘴chun上传来了一点温度——迪特里希过了许久才睁开眼睛。
房间中已经空无一人。
1961年的冬天无比寒冷，大雪接连不断地落下，几乎形成了雪灾。迪特里希第二天罕见地请了假。他坐在窗前，看着混luan的世界在白雪中变得一片纯洁。天穹是铅灰色的，似乎永远不会再变得蔚蓝。他踏出大门，呼出的白气淹没了脸颊。几辆卫星牌小轿车带着淋漓的水声开过，一个穿红外tao的小女孩一跤hua倒在他旁边。
迪特里希伸手把她拉了起来，一对年轻男女急匆匆地赶了上来，ca拭着女孩shen上的雪水向他dao谢。迪特里希没有回答——雪很大，忽然之间，他感到自己听不到任何东西了……toubu一阵剧烈的疼痛，耳鸣尖锐。他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迪特里希最后一次踏足东柏林，仅仅七个月之后，柏林墙建立了。
那堵墙永远地割裂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