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风长停下脚步，抬看向他。老长目光温，却带着悉世事的清明。他显然认了沈寂——昨日法会上那个站在角落气息沉郁如渊的“居士”，以及那笔五百万“善款”的捐赠者。

年轻士应声接过盒。

“是在下多言了。”沈寂从善如地再次欠，“观清静，不敢多扰。在下就在观中随走走，受一番晨间清气，不知是否方便？”

晨钟响起，悠远浑厚。观中人开始陆续起，早课，洒扫，准备一天的事务。

“居士有心了。”静风长并未推拒，也没表现络只是淡淡，“观清修之地，本不需这些外。不过既是居士诚心，便收下吧”他唤过一名刚好经过的年轻士，“将居士的心意收下，送去斋堂。”

第一步，算是迈去了。对方知他是谁，知他的来意，也给了明确的拒绝和界限。

“冒昧打扰长清修。”沈寂将手中的藤编盒略微提起，“昨日法会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在下念观清静，特备了些陋茶聊表心意，也是为昨日搅扰略作赔礼。”他措辞谨慎，将“搅扰”轻轻带过，重落在“念”与“赔礼”上，姿态放得很低。

依旧是那灰朴素到近乎寒酸的中式衣衫，底布鞋。

沈寂的耐心好得奇，他就那样站着姿如松，仿佛能站到地老天荒。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自然地接到观中心人的机会。

沈寂神微暗，却并未气馁，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静风长看了他一，目光邃：“山野小庙不值一提，位置偏僻说了居士也未必知晓。师侄职责所在，不便对外多言，还请居士见谅。”

静风长看了看那盒，又看了看沈寂。对方中那份刻意收敛，却依旧若隐若现的执着与沉。如何能瞒得过他这双阅尽世情的睛？这哪里是来送茶赔礼，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寂知，再追问下去只会显得可疑且无礼。他今日的目的本就不是立刻得到答案，而是“面”，是“留下印象”，是开始一缓慢渗透式的接。

他在等，也在观察。

偶尔有童或低阶士从他边经过，好奇地瞥一这个气质特殊，衣着朴素却难掩不凡的香客，但见他只是静立并无打扰之意，便也各自忙去。

清微观是唯一的线索，也是唯一的战场。

沈寂转过，真的开始在观前殿宇间缓步游览起来

再次被不着痕迹地挡了回来。

“长。”沈寂开，声音放得低沉而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的，仿佛被观气氛染后的敬意，与他平日冷的语调判若两人。他微微欠，动作略显生疏却足够礼貌。

沈寂神微动适时地迎了上去，他脚步不快，却恰好拦在了静风长前行的路径上，距离把握得恰到好，既不会显得冒犯，又足以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原来如此。”他了，脸上适当地几分遗憾与了然，“是在下唐突了，如此人确非尘俗可扰。”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随问，“那长可知，叶法师看守的是何方古庙？想必是风宝地，灵气汇聚之所吧？”

他有的是耐心，磨泡滴石穿。他相信只要他持续低调地以“虔诚信众”或“好奇居士”的份现在这里。

沈寂并不在意茶被如何理，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此。见静风长并未立刻离开，他趁势又：“昨日法会，那位主持的功法师，仪态庄严诵经玄妙，实在令人心折，不知可否有幸得知法师尊号？也好日后遥寄敬仰之心。”他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一个被法会震撼的普通信众，对主坛者产生了纯粹的法喜与好奇。

只是今日，他刻意收敛了周过于外的锋芒与戾气，连眉宇间的鸷也似乎被一层薄薄的勉可称为“平和”的雾气所笼罩。

终于，在早课结束后不久，静风长手持一卷经书，从侧殿缓步走，看样是要去往后院的藏经阁。

但这只是开始。

总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更多的信息，总能让对方逐渐习惯他的存在，甚至找到那个或许存在的微小突破。

他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的藤编盒，里面装着几样从城中着名素斋馆订来的，制作极其巧的茶——这是他昨天夜让人急准备的。

静风长心中暗叹，果然来了。他面上不动声，捻了捻手中的念珠，缓缓：“那位是叶霖师侄，奉先师遗命看守一方古庙，平日里居简，难得一见。昨日乃是应老之请，方来主持法会。师侄情喜静，不涉俗务恐不便多扰。”

“居士自便便是，只要不闯后院清修之地，前殿各皆可随意瞻仰。”静风长给了明确的界限，然后微微一礼，“老尚有早课未完，失陪了。”

“长请便。”看着静风长飘然远去的背影，沈寂中那层伪装的平和缓缓褪去，重新被沉与算计所取代。

“居士有礼。”静风长颔首回礼，语气平和听不什么特别情绪。

回答得滴不漏，明了叶霖的份特殊看守古庙、行踪不定、情不喜打扰，既回答了问题，也委婉地关上了一步探问的大门。

了。

他没有径直闯向后院，也没有试图寻找观中主事。只是像一个最寻常不过或许有些过于虔诚的香客，先在山门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捐了一笔数目适中既不算寒酸也不至于扎的香油钱，然后便安静地站在主殿外的廊下，目光似乎落在殿内庄严的神像上，又似乎只是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