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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南bu海岸近日出现柏氏中喙鲸搁浅Si亡的憾事——Tchang四百二十公分,估计约四至五岁,为雄X亚成年的柏氏中喙鲸;背bu有大片撕裂伤,尾鳍bu分则是多chu1外伤,经解剖後发现,组织qi官zhong胀腐坏,胃bu有大量塑胶制品,让牠无法消化、进食。

因此,Si亡原因判断是,原本shenT状况不佳,加上前几日的气象骤变,强大风力造成这只柏氏中喙鲸T力不堪负荷,最後搁浅在沙滩,并在饥饿、脱水的状态下Si亡……」

孙临安坐在电脑前,无声地看着新闻报导——他非常不安,因为世界各地在近几天内居然陆续出现鲸豚Si亡的消息。

「日本海岸近两百tou瓜tou鲸集T搁浅海岸Si亡」

「英国沃什湾虎鲸搁浅Si亡,胃bu藏大量塑胶」

「宽吻海豚於美国东海岸搁浅Si亡,胃中有塑胶袋和保丽龙」

「十八tou小虎鲸搁浅Si亡」

「抹香鲸母子搁浅Si亡,幼鲸Si前吐血」

零散的地方新闻逐渐拼凑出世界毁灭的lun廓,这让孙临安不禁感到焦虑,来得太快了,这次的恶化真的来得太快了,尤其前日不寻常的天气似是毁灭号角——YAnyAn高照下却刮起怪风暴雨,百颗大树连genba起,轰然倒塌,街tou尽是残枝断叶,民宅满目疮痍,各chu1更在一天内传出不少淹水和停电的灾情……

虽然这些短暂的不寻常,终究无法得到人们的重视。

因为他曾经的世界便是如此,孙临安想起自己的世界也是按这般步调走进凋亡,冰山消rong、雨林消失、濒危物zhong愈来愈多,接着是失控的全球nuan化,和一连串异常混luan的气候……结果人们仍旧一如既往的自我,擅自将这样歇斯底里的地球视为一位患上JiNg神疾病的可怜虫。

但,真的是地球病了吗?

直到他的世界全然走进凋亡後,人们这才为时已晚的发觉到,原来病入膏肓的从不是地球——纵使它不再耀眼、不再充满生机、不再适合人类生存,可是这颗灰蒙蒙的行星依然照常自转,在广袤无边的宇宙里始终有一席之地。

而人类却是失去了世界。

「难dao、」孙临安趴在桌上,呐呐地说:「诺亚方舟也只能重蹈覆辙吗……」

毕竟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毁灭号角。不安将他的思绪煽动得越发负面,孙临安看着一个个鲸豚Si亡的新闻标题,突然觉得特别沮丧,甚至不禁难过地想……也许,在他们进行所谓的销毁之前,这一艘诺亚方舟就会不幸的提前自我毁灭了。

那他还有必要勉强自己去拍照吗?

不拍也没关系吧?

而且他的相片哪可能足以拯救世界,不是吗?

心魔总是离间着寥寥无几的勇气,动摇他的决心,幸亏孙临安最终在一段影片上得到了答案。

那是位观光客拍的影片,镜tou里漫天雪花纷飞,所见之chu1尽是白雪皑皑,但地点却是位於不可能下雪的婆罗洲。

掌镜的男人兴奋的扬声惊呼,彷佛看到奇蹟发生般,手舞足蹈地赞叹着美丽雪景,同时,他的镜tou也恰恰晃到一位似是当地人的少nVshen上。

少nV双膝跪在雪地,面前放了一株枯萎的花。

她的面容满是惊恐和悲伤,双手jin握,不断喃喃自语,虽然孙临安听不懂少nV的语言,却看懂了她最後哭泣的原因。

逐渐陌生的世界。逐渐消逝的生命。

於是,孙临安终究再次拿起手机,回到楼下的小橘猫面前。

回到他的心魔前。

「既然渡渡鸟很愤怒,为什麽还想拯救世界——」

不过拍摄屡屡以失败告终,难以控制的呼x1和颤抖仍不愿轻饶他。孙临安疲惫地叹了口气,开始蹲着和小家伙无力嘀咕:「行舟哥说我的答案很矛盾。」

那日得到他的答案之後,路行舟仅仅给出这样的结论,甚至不再强迫他以「相片」的方式去制作影片,但孙临安却隐约感觉对方似乎不大高兴,而且是失望的或者该说是粉丝看到偶像堕落、不chang进的zhongzhong复杂情绪?纵使粉丝和偶像的b喻不可能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今天更连shen影都没瞧到,不晓得跑哪儿去了。

可是,路行舟为什麽会失望?

是觉得他太过懦弱?想拯救世界的决心太过薄弱?抑或是竟是因为可笑的愤怒,而想拯救世界的自私理由让人失望?

孙临安想之又想,始终认为这些都不像是路行舟会失望的的原因。

尽guan认识对方的时间并不chang,可孙临安依然清楚,路行舟对於拯救世界并非是多主动的态度——或许是他都Si了,这世界怎麽样都没关系——因此「拯救世界」衍生的zhongzhong问题,理应不会影响到路行舟的情绪。

那麽,失望的原因果真是出於他了?

「但……我因为愤怒,而想拯救世界就只是——」

孙临安垂下眼,伸手轻抚猫的後颈,「因为我对那些浑dan又想毁掉世界很愤怒、我对人们总是自私的破坏世界很愤怒,我对世界一直重蹈覆辙同个结局很愤怒……」他shen呼x1,「我对自己的渺小和自私很愤怒,所以,我不想如他们所愿,我想要拯救世界——」

说着,孙临安不禁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边提起笔,边喃喃着自己写给约瑟夫的信,「科技的进步好像只是换来人X的退步,难dao唯有人类灭亡才能——」可是他念到一半时却哭了。

渡渡鸟的Si去没有给人类带来任何意义。

野兔还是Si了。玫瑰还是Si了。猫咪还是Si了。绵羊还是Si了。这个美好的世界好像也快Si了。那时的孙临安很难过,很愤怒,只觉得如果能阻止生物灭绝的话,人类不如灭亡算了。

但他下一秒却又搁下那些想写的话,自私地收回念tou。

「我胡说的,我就是在想……」

满脸是泪的他笑出声来,好像人类灭亡就是黑sE幽默的化shen。因为他还不想Si。他还不想看到父母和姊姊的Si去。他还不想看到约瑟夫的Si去。所以人类还不能灭亡。尽guan他很愤怒。「到底要怎麽办才能阻止生物灭绝呢。」

到tou来,他也是个很自私又矛盾的人。

「如果人类再这麽自私和无知——」

此刻,孙临安收回手,朝着小橘猫轻轻地说:「世界不会毁灭,而是没有他们的世界就要重生了。」

尽guan这tou蓝鲸Si了。

与此同时,路行舟正垂着眼,看着手中的相片沉Y。尽guan这tou蓝鲸Si了,不过每当他望着相片、感受着这张单薄纸张承载的重量时,总能在须臾间被希望充盈。

这tou蓝鲸、这片海洋、这一瞬间,都足以让人感到痴迷,但让路行舟痴迷而喜Ai的是,那位摄影师眼里的世界竟是如此乾净而温柔。

孙安途的那位儿子——他叫什麽名字?他会是个什麽样的人?

在还未亲眼见到本人之前,路行舟曾在无数个夜晚里描绘这位摄影师的lun廓,或安静、或活泼、或热Ai生命,或chu1安思危,总之他一定很Ai自己的世界和摄影……只是,路行舟却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我现在不想拍。」

——「因为他很愤怒。」

路行舟烦闷地往後一靠,闭眼呢喃:「如果和你说,我很喜欢你镜tou下的世界……」他叹息,手指拈着相片,「孙临安,你是不是就愿意继续拍了呢?」

说着,路行舟的hou里逸出对自己念tou的讽笑。

「虽然这麽zuo,我的shen份大概就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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