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大碍。”
“这怎么能说是让我失望呢,莱因哈特大人?”他担心自己的小小心思被挚友看出来,立即撑起轻松的笑,“希望安妮罗杰小姐能尽快康复。”
莱因哈特说他拒绝三长官之位时,会请求去宫中拜见格里华德伯爵夫人,“到时候你又能一起了”。
可惜不能遂愿。他听到那些议论,没有私欲的年轻人和装模作样的金发小子,没有人猜度出罗严克拉姆元帅的真实目的,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元帅府中多了一位低调行事的参谋。
“你在生气,吉尔菲艾斯。”莱因哈特将茶几上的酒具拉到他们旁边,“来杯410年份的白葡萄酒?”
他们的矛盾在他们的友情面前,是不值一提的,过去如此,现在和将来也同样——既然深信这一点,他就应当接过象征好意的美酒,而不是像眼下这样,摇头拒绝。
他要和莱因哈特大人谈谈,他是这样打算的,所以过早由美酒模糊了本意,不是好事。
可这该如何开始呢?他不能重复好友已经知道的,也不能讲述自己的遭遇,只能颦眉垂首,百骸焦灼地堵着心胸。
“别生气了,是因为奥贝斯坦对吧?”莱因哈特从酒瓶上撤手回来,“我也曾怀疑过,门阀贵族的手下,拉我跳陷阱的诱饵——但不可能,他不是那种人。”
不,他可以不是任何人的手下,但他就是陷阱里的诱饵,一切畸变的导火索。
“听命于门阀贵族?他不会,也没哪个贵族有这么大气度,”莱因哈特好像在用讽刺的语气描述新得的参谋,可勾起的唇角,多少显出些自得,又一件门阀贵族们不可为而他可为之事,“头脑聪明,可乖僻至此,谁忍得了他?”
“那他会听命于莱因哈特大人您吗?”吉尔菲艾斯没有顺着对方的心思,不快中透露担忧。
莱因哈特望着他,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是怀疑起他们之间问题严重性出乎自己的意料,侧过头动了动头发,神情严肃多了。
“我并不期待那个人的友情或忠诚,”年轻的元帅无所畏惧,却伸出手,挡在二人之间,掩去音调里起伏的不确定性,“他只是想利用我,达成自己的目的罢了,所以,我也要利用他的头脑。”
那细长的手指拨过吉尔菲艾斯的头发,扰乱了他的视野,就好像是能从那壮丽燃烧的火焰中,取出一点不一样的情绪,透过他看到了他以外的全宇宙。
“他的动机是什么并不重要。”莱因哈特读过他的报告,有关那段不成功的“对话”,边读边笑话他太过敏感,但最终还是感谢他的关心与协助。
忠诚,不重要吗?动机,也不重要吗?那重要的是什么?您看见过他的头脑里是什么吗?他对您来说,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对奥贝斯坦,莱因哈特看起来很是轻松;对好友,他则认真地扯了扯几缕垂头丧气的红发,要吉尔菲艾斯跟他一起,放松些,将来会有那么多投诚而来的人,可不能对着每一个都如此担忧啊。
“如果我连他都驾驭不了,要如何驾驭宇宙呢?”
这诡辩似的豪言壮语,放之宇宙皆准,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就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敷衍感,总引得人心惊肉跳。那是可以驾驭的吗?吉尔菲艾斯以自己判断起友人,似乎有成功的经验,又似乎毫无道理——他们俩面对的奥贝斯坦是公与私截然不同的两个躯壳,或许,或许在他失败的地方,莱因哈特会成功,而在他成功之处……
可能他并没有成功过。他诚挚地期望,莱因哈特大人不会有任何机缘,撞上只有他见过的那一个魔物。
吉尔菲艾斯回望此刻几乎目空一切的好友,对方并没有看着他,那思绪追着宇宙星辰迈步跑开了,好像又是一个崭新的开端,让他们离梦想近了,近得唾手可得。
他有些悲观地认为,这种远眺未来的眼神,不是因为他在这里,不是透过他的鲜血般的发丝,而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出现,是漫天几近黑与几近白的星空。
是奥贝斯坦给您指出了新的道路吗?吉尔菲艾斯也想看见莱因哈特眼里的一切,那些似乎跟他听过的梦想略有差异的,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