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浸润清晨蓝光的窗帘飞扬飘逸,白泠泠地环绕站在窗口的少nV。和欧文预测的一样,是麦雅。
***
Ai蜜莉?狄金森的诗集静静躺在厨房吧台上,欧文拿起并安静地跟着麦雅走到後院。两人往左边大树走去,逐渐远离灯串闪烁的屋子,最後没入幽暗中。
起初视线昏昧不清,欧文勉强辨识出麦雅的身影,按照麦雅的步伐走走停停。冬天的清晨像有人填满了普鲁士蓝的颜料,这个人工意外创造出来的奇蹟,不存於千年结晶的矿物中,也不存於植物的血Ye里,是偶然的错误里诞生的蓝sE沉淀物──一种同时存在h昏入夜晚、深夜转黎明里的蓝。
欧文沉潜在这片蓝里,刺骨寒意窜入轻薄的睡衣,彷佛空气中遍布螫人的无形水母,晃晃悠悠地不时触碰他,b得他越发有JiNg神。他的视线逐渐适应这片沉郁幽蓝。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乾枯的树枝半梦半醒地呓语不停。欧文全神贯注地留意麦雅,深怕她翻越围篱或滑倒在雪地中。
星空皎洁,星群忽明忽灭指引着在梦境中游荡的麦雅,和亦步亦趋跟随在後的欧文。不知怎麽的,星星安慰了欧文。他忽然想起传说中夕yAn没入海平线前乍现的那道绿光,相传看见绿光的人能洞悉和他人之间的情感。
欧文曾看过一次绿光,在海上工作的时候。古老的传说所赋予绿光的意义令他兴奋异常,然而他并没因此在感情上走对路,夜幕低垂他又迷失在漫天星河里。於是他选择回家,在那个同样飘扬绿意的家乡,他遇见了芙拉达。他以为只遇见了芙拉达。
他们来到花房。麦雅拿起地上的陶罐,倒出钥匙,彷佛她现在就是醒了般动作娴熟平常。麦雅走进花房,到栀子盆栽旁,蹲下来,而欧文也跟着蹲下,静静陪伴在旁。
这时才能细看麦雅的侧脸。麦雅神情呆滞,她仍在沉睡,思绪飘荡在欧文无法理解的梦境里。
冷风浸灌花房,垂挂的藤蔓枝条轻轻摆动,麦雅缓缓侧身,两人四目交接──一计拳头打在心上,欧文重重跌入回忆的幽暗里。再次回到暗巷,拳脚落来,耳畔有人咆哮辱骂,他眼冒金星、腥甜血Ye令他作呕鼻酸,恍惚之际看见一张脸晃荡在脸前,那双眼在昏暗中明亮得出奇,关Ai地看着他……。
从前是欧文看不见她,现在是她看不见欧文。绿影摇晃花房h光,门外深海沉沉,他们走进不相同的时空深处,却在促狭一瞬的交会,在永恒里找到沉寂已久的相通处。
有GU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或许绿光也存在此刻──h昏,那道在白天和夜晚的狭缝中──与清晨并存,在Si寂和复生的交接口,传说会成真,他将拨开迷雾,把自己对他人的情感看得一清二楚。
飞鸟寻来觅食,啁啾和唱,麦雅又站起身,欧文下意识拉住她的左手。
「麦雅……」欧文并没有使力拉住,麦雅轻而易举地就脱手离开。
他们来到大树前,和欧文第一次撞见麦雅梦游一样,站在树下好一会儿又步行至秋千。一只hsE雀鸟飞来却遍寻不着食物,牠好像认识麦雅一样,停在她的双膝上,这时欧文才注意到树枝上挂了一盏野鸟喂食器,却被松鼠霸占抢食。麦雅打了喷嚏,双足早已冻得发青。
「该回去了。」欧文知道麦雅听不见他说的,他迳自拉起麦雅的手,缓步而行,回到那个刺目令人头晕目眩的圣诞灯串堆里。
天sE灰蒙蒙的,逐渐亮起。当欧文看到麦雅停在位於玄关的那间客房门前时,霎时感到难过。他走了一趟麦雅的梦境,既无法帮她留住好梦,也无法带她逃离恶梦,只能袖手旁观,看麦雅独自一人在好坏交织的梦境中来来去去。即使在那里他们有过相契的片刻,待麦雅醒过来,全都遗忘在深深的幻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