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陆星野皱着眉，忍痛缩起。

陆星野偏过，避开程漾的抚摸。他累极了，把自己砸绵绵的沙发里，抬手搭在上，说话也很轻，“没事。”

程漾透开甜汤的包装袋，拿着调羹递给陆星野，一边认真回答，“我让我爸给领导送钱，把歌舞剧原来的男主角了。我还把图钉倒同学的舞蹈鞋里，看着他满脚是血都没叫救护车。”

程漾却不声不响，只是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双臂圈起自己并拢的膝盖。他小小一团，看起来格外落寞可怜。

接下来的几天，陆星野没门。陈嘉寻贴心地为他定了一日三餐，陆星野除了躺在床上安静地发呆睡觉，就是起床吃鸭煲。一只鸭煲吃三天，他实在没什么胃。

陆星野看着他说，“你嘛这个样，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陆星野茫茫地起，从柜里随手捞了件睡袍捂严实，赤着脚去开门。

程漾将自己的手完全放陆星野掌心里，挨得他很近，渴望地凝视着陆星野，“你别想他了，跟我在一起吧。”

陆星野想起，却被程漾猛地扑倒了。程漾捧着陆星野的脸仔细看，语调严肃，“先别动。”

“好个。”陆星野把甜汤放下，里着悲伤的笑意，他说，“你是大学生，我是小混混。”

“小野。”有人焦急地喊他。

陆星野在惊诧中发笑，问程漾，“你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门铃被响时，陆星野倏然睁，意识清醒了几分。

“不用你带坏。”程漾走上前，一把拉住陆星野的胳膊，说，“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没欺负我么？”程漾郁闷地垂下小脑袋，“我大半夜跑过来给你送药，你叫我赶走。”

“我拿冰给你敷。”

程漾把带来的药跟甜汤搁在茶几上，看着陆星野红的伤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程漾回去取药包，手忙脚地拆东西。怕陆星野跑了，程漾脆一坐在陆星野上，轻轻压住他。

陆星野没说话，算是默认。

门刚打开，一个充满温香气的扑上来，声音黏糊可，“小野。”

“对不起。”陆星野的声音压抑，“是我心情不好。”

房间里的空调坏了，四周变得寒，加上伤被汗濡没有及时换药，陆星野从前一天早上就开始发烧。

“陈嘉寻让你来的？”陆星野关了门，转往里走。

周日下午，陈嘉寻打电话给陆星野，陆星野窝在被褥里目眩。他冷得蜷成一团，瑟缩着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来照顾你。”程漾眨着大睛说。

挨到夜里，烧终于褪下去，陆星野的睡袍几乎透了。他在一片黏中翻，慢慢地将自己脱了个光。

“嗯，打了。”陆星野蓦地嗤笑一声。他挪开手，睁看着程漾，目光昏然，“所以说，不要老跟我这样的氓混混待在一起，会带坏你。”

陆星野问他，“你怎么来了？”

陆星野膝盖有伤，疼得发嘶声。程漾迅速退开，惊慌失措地看着陆星野，手掌轻柔地捂下去，他摸到了一片。

“你都两天没接电话了，嘉寻哥很担心你，就打电话给我，让我来看看。”程漾说，他亦步亦趋跟着陆星野，目光也始终凝在陆星野上。

陆星野躲闪开，程漾执意要捕捉他，便从沙发上跨下来。他站到陆星野面前，仰，“我说真的。”

“不用了。”陆星野疲惫已极，跟程漾说，“你赶回去吧。”

浑酸，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陆星野任凭电话铃铃作响，没有去接。

“因为那些图钉是他放我鞋里的，我调监控才知，所以把图钉倒回去了。”

陆星野没有给手机充电，也没有联系任何人。他急促地想念邵西臣，但又畏惧见到邵西臣。

“是不是因为分手？”程漾拉住陆星野，手指勾缠着。

不知睡了多久，陆星野在半梦半醒之间看到窗外的天亮起来，又暗下去。心里突然有些急躁，陆星野想，邵西臣是不是还在找他。邵西臣一定在生他的气，邵西臣说不定还会恨他。可他好想邵西臣，想现在就回到菁华苑的家里，抱住邵西臣温健康的，反复地亲吻他。

程漾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稍微叹气，“现在好了，他脚废了，以后都没法舞了。”

陆星野急忙推开，他低，看见程漾正目光晶莹地望着自己。因为冷，鼻尖微微发红。

“你为什么这么对他？”陆星野手里捧着甜汤，被程漾迫喝下去。

疼痛，他听得失去耐心，敷衍两句之后便挂断电话。在陈嘉寻最后的尾音里，陆星野察觉了一丝不详的端倪。因为陈嘉寻似乎是说，邵西臣给他打过电话。

陆星野伸手了程漾的发，程漾回过神，重新笑容，“所以我你，是不是正好？”

直到打开客厅的吊灯，程漾才看清陆星野脸上斑驳的伤痕。他一手陆星野的衣服下摆，一手贴上他的脸颊，心疼地问，“你怎么脸上都是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