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可乐在空中抛出一个月牙形的弧线，直直朝着戚萧手里去，他只要握准就行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可戚萧的手却与可乐擦身而过。他明明已经接触到罐身，不知怎么地，却又松了力气，可乐罐子几乎就要扎实地摔在地上。

“小心——”

好在是王凌羽动作快，千钧一发之际，他移了把腿，用拖鞋给可乐做缓冲，好让它免遭摔倒的命运，硬生生受了这沉重的一击。

“操！有点疼。”王凌羽疼得呲牙咧嘴，单条腿抬起，蹦蹦跳跳地安慰起自己受伤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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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毛——没事吧？”林方越也吓了一大跳，赶忙过去查看起杨佑淮的伤势。好在只是可乐纤细的罐身砸到了他的脚，而不是什么坚硬的棱角，王凌羽只是吃痛了几下：“没事，没事，皮糙肉厚的不打紧。”

戚萧歉意地抓住王凌羽的手臂，他的语气里含着极大愧疚：“……对不起啊，凌羽，是我没接住。”

“没事没事，我就疼这一小会儿，”说着，王凌羽彷佛要验证自己只是轻伤，直接用被砸到的那条腿原地转了两圈，“我这好着呢。”

“不过……哥，你的手没事吧？”王凌羽拍了拍戚萧的肩，凑在他耳边轻声说。

从一开始，戚萧打完rank后，王凌羽就一直在暗暗观察他的手。

戚萧在每局rank结束后都会甩甩手。起初，王凌羽以为是他个人的习惯，每个职业选手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一些独特的癖好。但是，刚才站在身后，王凌羽察觉到，戚萧甩手的动作不太自然。

不像是一般轻微的放松动作，戚萧的甩手更趋近于一种莫名的自虐。他甩手时十分用力，彷佛是要把束缚在他手上的无形枷锁去除。

并且，戚萧甩完手后，手也并没有放松下来。王凌羽靠在他的电竞椅后，瞥见戚萧垂在身侧的手一直轻微地颤抖，没有暂停的迹象。

哪怕是在接可乐的当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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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周围只剩下队友们游戏的声音。

“我没事。”

戚萧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向王凌羽施以一个轻松的微笑：“纳翠丝这种英雄就需要极频繁的操作，我最近这几天都在练这个英雄，都练出肌肉记忆了，会手抖也是正常的。过会儿找队医拿筋膜枪什么的，放松放松。”

王凌羽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听到戚萧的回答，只能沉默点头。

向星泽是今晚训练室里来得最晚的那个人。饭桌上的他，吃饭细嚼慢咽，夹筷子只夹一样菜，优雅得犹如一个品味精致西餐的贵公子，跟他们这群狼吞虎咽的电竞选手格格不入。

事实上，林方越印象深刻，向星诚的家境并非优渥。第一次网吧见面时，向星泽穿着一件泛白的技校校服，这倒令他好找。

可往后熟络的日子里，向星泽都是同一身装束出现在林方越面前。确认关系的那天，向星泽带林方越回了自己的家。

那是一间搭建在昏暗巷子里的铁皮房，墙皮灰黑弯曲，看上去只是用腐朽的螺丝钉勉强将数张脆弱的铁皮缝合在一起，好一些乱七八糟的广告纸片，被风雨侵蚀得有如星星点点的病菌，遍布在墙皮周围。

向星泽推开遮挡作用微弱的铁门，里头因为螺丝钉缝的不仔细，透着一点微弱的阳光，空气中浮尘四起，周遭泛着一股潮湿难闻的气味。林方越想尽量表现得平静、不在意，但他还是因为糟糕的环境，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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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越还没来得及喝下一口可乐，敏感的鼻子不知道接触到什么东西，痒得厉害，令他不得不急忙抽出一张纸巾，捂着鼻子接受鼻炎所带来的困扰。

好在可乐还没有喝进嘴，林方越只是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就消停了下来。

林方越擤完鼻子，习惯性往旁边一瞄，发现邻座的向星泽没有在打rank，鼠标留在游戏主页乱扫，也没有在等排位。

一转头，林方越和向星泽彼此对视。

……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