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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散场後,林勇跟导演从侧门先离开,他们走到附近的巷子,导演想在那边cH0U菸,他们在巷内闲聊了几句。导演一如既往地cH0U着菸,tou还是往林勇的肩膀靠。烟缓缓地往上飘,林勇本想躲开,但又想到这人其实也只是想有个人可以靠,索X放弃挣扎,但嘴还是不免抱怨一句。

「说几次了,不要一边cH0U烟一边靠在我shen上,会有菸味。」

导演还是照样靠着,但却回说:「这是最後一次,让我再靠一下。」

林勇低着tou看他们的脚,各自都穿着防水的黑靴子,电影播完了,他反而没什麽自信,他怯生生地问导演:「电影应该还可以吧?」

「你现在问是不是太晚?而且应该要问他不是问我吧?」那人cH0U了一口往天空吐出烟。

「嗯,谢谢你。」

「不用谢,看到你终於有想说的故事,我也很开心。」

导演想起那天林勇用力地打开工作室的门,他本来想要骂他,却看见那人眼中泛着光,然後拿着一本书局可以买到的便宜笔记本说:「你不是问我有没有想说的故事吗!」

他未曾见林勇那样的表情,只木然地点tou,而林勇忘我地直直从门口走到他面前,连鞋子的没有脱,就说:「我找到了!」

就是那一句话,点燃了导演沈寂已久的火,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拍着无聊的片,虽然林勇的剧本大有问题,但至少在里tou有故事有情感,有可以感动人心的事物,也有曾经的自己。他相信只要稍微chu1理过,一定可以拍成的,虽然过程艰辛,资金、辅导金、补助什麽的都不是那麽容易拿到的,但他却忙得很满足。只是不过才两年的时间,这个人也要离开自己了。

林勇看着导演的菸快没了,他才缓缓地说:「那我要走了。」

「嗯。」导演点了点tou,他离开林勇的肩膀放那人走了。

他蹲在地上捻掉菸,再把烟di放到口袋。以前不觉得会完成的事情zuo到了,相信不会离开自己的人也走了,导演望着巷子口,外tou车子呼啸而过,路人结伴而行,他不免感觉到一GU椎心的郁闷。

原来这是如此惆怅的事情。

林勇往回走,走着走着便跑了起来,他慌张地走到电影院的大门口,赖予廉就站在那边等他。他不在跑步改用走的,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走向赖予廉,他望着他,而那人也正看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十公尺,慢慢地只剩一公尺,最後不到一公分。

林勇jinjin地抱住他。

他问:「你觉得好看吗?」赖予廉也回抱他。

「以chu1nV作来说,表现不俗啦。」林勇仍然没有放手,他又接着说:「不是我全bu编的,你觉得不好看的bu分很有可能是导演的锅。」

「你也太狡猾了,是在推卸责任吗?」

林勇笑着说:「当然不是。」

碍於路边的人都盯着他们两个看,实在过於尴尬,他们快速地松开拥抱。在附近找了一家连锁餐厅吃饭,把这几年积在心tou的话,都好好地说出来。

赖予廉早就有很多想说的话了,他率先开了tou问:「如果我没有去看这bu电影怎麽办?」

「嗯,我其实也不知dao。」

「蛤?」

「就是想拍,Ga0不好很久以後你偶然会看到。」

林勇确实没有想太多,也不是用来想挽回什麽,就只是想把内心的感受呈现出来,就算那人永远都不会知晓自己的心意也好,就是不想让他对赖予廉的情感随着时间消失。

赖予廉又问:「但那样不就太迟了?」

「对啊,就缘分嘛。」

「这样也行得通吗?」

「你现在不就看到了?」

听到林勇这些没tou没尾的回tou,赖予廉无奈地只好说:「我真不知dao你这麽随X。」

林勇见他眯着眼的表情,笑着说:「好啦,那我可以吃饭了吗?我好饿。」他点了一份铁板汉堡排餐,赖予廉则吃了简单的义大利面,所幸餐厅离峰期间没有限时,他们坐到了店都要打烊了,还有很多想说的没说完。

这一次换林勇问赖予廉:「那你今天要来我家住吗?」

「不过你家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吗?」

「没,我上周搬出来住了,但还有点luan。」

「那好啊。」

「等等,你刚刚那番话是什麽意思?」

「没有!你不要想歪,我只是怕尴尬。」

林勇显然是不相信,但赖予廉自己开了这个tou,反而让去林勇家这件事变得有点jin张。他们搭了快二十分钟的捷运才到站,沿着二号出口外的小巷一直走,穿过一条防火巷就到大门,虽然公寓外观看上去有点老旧,但是内bu的装潢很新。

林勇租了一个小tao房,床的旁边是柜子,柜子前是小桌,赖予廉席地而坐,桌上放着《预言》的初稿。上面有被修改的痕迹,有不少台词被划掉,改成另外更口语的说话方式。难怪刚刚在看电影时,赖予廉不会感觉到它有文艺电影过於文艺腔的mao病。有bu分的情节也被改过,林勇递了一个ma克杯给他,是便利商店集点换的那zhong。

「拍谢,我这边只有水,没有酒。」

「没差,我今天还好。」

「还有你今天得睡地上。」

「好啦!」赖予廉拍了下林勇的大tui後,又继续读着剧本。林勇总觉得有些别扭,把剧本从赖予廉手中拿了过来说:「你都看过正片,别再看剧本了啦!」

而他抬tou问林勇:「你之後还会继续写吗?」

「不知dao,看还有没有想说的吧,这一次也只是好运,被导演看中了,不然也不太可能突然就去当编剧。」

「不能就这样转当编剧喔?」

「也是可以去当,但我本来也不是要走创作的人,也没有那麽多故事可以讲,而且通常有故事的人,不是都要承受相对应的遗憾吗?」赖予廉不置可否地点点tou,林勇继续说:「我不想再承受了。」

赖予廉张开手抱住林勇,他轻轻地m0着怀里的人的tou,像在帮chong物顺mao。他温柔地说:「我不会再让你承受遗憾的。」林勇轻笑了几声,挣脱了赖予廉的拥抱,他看着赖予廉直率地说:「不过没关系,有遗憾才美。」赖予廉听到如此不解风情的回应,忍不住瞪了林勇一眼。

他没好气地回:「你就这麽想有遗憾是不是?是嫌这段时间等得不够久吗?」林勇着急地解释说:「不是啦,只是希望你不要太勉强。」

「勉强什麽?」说完,他又朝林勇扑了过去,林勇也牢牢地接住他,轻拍着他的背说:「那要跟我在一起吗?」突然来了一个直球,赖予廉整个人都埋在林勇的怀中,居然还有一些害羞,脸庞的温度不停上升。

林勇见他没有反应,坏坏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作你答应罗。」赖予廉还是没有回应,取而代之是用力地拍了林勇的背,而林勇将这个反应解读成害羞,他chong溺地笑说:「好啦!快去洗澡!」

那一夜,林勇一觉到天亮,没有失眠也没有zuo梦,过去会zuo的那些缠着他的梦全都不见了,而睡在地上的赖予廉也睡得非常shen,一直住在心里的人,就跟他睡在同一个空间。本来他还想耍赖睡到林勇床上,但那张单人床小到要装两个超过170公分的男生,真的太过於勉强,看来以後必须购入一张双人床才是。

也许从那一天,赖予廉出现在林勇生命的那一刻,就开始编写了未来这一个场景所有的pei置。从此扭转了林勇既有的人生,往後的分秒都创造了故事的惊奇。纵使未来仍存在无数变数,他们可能还会再次分离,但在此之前,他们都能活在有彼此的此刻,那便足矣。

天空褪去夜幕,清晨四五点台北街tou已经有人开始工作了,这座大城市苏醒在一片光亮中,忙碌的人们挤上捷运,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而有两位年轻人不受逐渐吵杂的世界影响,仍睡得沉。

当林勇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过中午十二点,赖予廉整个人缩在一起,林勇看他睡得很沉,只温柔轻轻摇晃着他。赖予廉还想赖床,他睡眼朦胧,语气却毫不客气地说:「你可以帮我买早餐吗?」

听到这句话,林勇笑得相当灿烂,就算不用特别问,他也知dao要点鲔鱼dan饼跟中温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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