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周喻去瑞典的那天，她打电话来跟留昭告别，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云京下着雨，冬天枯败的风景让校园也显得很安静。
留昭心中被沉甸甸的铅云压着，他尽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沉浸在期末考试期的繁忙日常里，李徽知dao他帮忙搞定了奥图的实习后，认真帮他整理了复习资料，一直早出晚归的杨志河终于撑不住，可怜兮兮地来找他，说实在担心要挂科，问他能不能陪他去跟李安容辞职。
留昭有些tou痛地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怕她？”
“我也不知dao啊，她一个眼神过来我就只会说好好好。”
“但你找我陪你去……你看不出她很讨厌我吗？”留昭问，杨志河一tou雾水：“啊？她为什么会讨厌你，可是她很喜欢你表弟啊，旁敲侧击地找我打听过好几次崔循，如果不是他们足球队正在外面集训，我一定会直接求你表弟帮忙的。”
李安容喜欢崔循？
不知dao为什么，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第一感觉是有些心烦意luan，但很快他就摆脱了这zhong莫名其妙的感受，说：“我陪你去一趟吧，往你shen上沾点讨厌光环。”
李安容在他们学校申请到了几间社团活动室来安置她的创业小组，过去的路上，杨志河念叨说她今天晚上要搞什么编程竞速，声称熬完这个通宵他一定会原地去世。
他们到时，活动室里大概有十几个人正在编程，墙角放了一个ju大的白板，上面将各个功能模块的各项任务zuo了可视化分割，看起来相当有模有样。
李安容正在角落的沙发上和两个男生说着什么，杨志河拉着留昭等在一边，过了一会儿，李安容主动走过来说：“杨学chang。”
她和留昭彼此都没有打招呼，杨志河开始说他手上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大家的进度都差不多，找人接手起来应该很容易，又说安容学妹的项目一定前途无量等等……
留昭见他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半天也说不到重点，忍无可忍地打断说：“他期末考试应付不过来，干不下去了，要来辞职。”
杨志河松了一大口气，李安容神色不变，只是说：“杨学chang对我们十分重要，我暂时还想不到谁可以接你的手，而且……我正想说学chang学姐们照顾我，来参加这个小项目，只是付工资有点不太能表达我的感谢，我准备在项目结束后请父亲找几家大的科技公司拿五个内推名额，杨学chang有毕业后想去的地方吗？”
杨志河顿时眼睛都亮了，留昭心想，你这zhong追着胡萝卜跑的样子活该被吊到死。
李安容三言两语已经说得他回心转意，乐呵呵地跟留昭告别，坐到工位上去了。
留昭转shen走人，走到走廊里时，李安容突然在shen后叫：“留昭，等等！”
她追上来，一时间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和李思远是好朋友吗？”
“不是。”留昭很干脆地回答，她怔了一下，语速突然变得很快：“那崔循呢？你知dao他女朋友是谁吗？我没有恶意，只是很好奇。”
“为什么这么问？”留昭有些奇怪，因为她直接上来就问女朋友是谁，而不是有没有女朋友。
李安容依然很落落大方：“我上次找他要电话号码，他说不好意思不能给我，然后请我吃了冰淇淋……不能给，应该就是有女朋友的意思吧？”
留昭有些不知dao说什么，他仔细想了想崔循，还是善意提醒眼前的大小姐：“他的意思也有可能是，不喜欢女xing。”
李安容很失态地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留昭正要转shen走人，她突然又叫住他：“等一下！”
留昭回过tou，她的神情看起来很恍惚很不安，咬了咬chun说：“那个……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zhong事你不应该随便说出来，他自己不一定愿意……而且他生在那样的家族里，足球队的更衣室文化也不是很友好……”
“……”留昭心里被chu2动了一下，他很郑重地说：“对不起，我没跟别人说过，以后也不会再说了。”
留昭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林荫dao上，心里依旧五味杂陈，他有点想要大叫，这一刻那些只在心里偶尔冒tou的旧怨简直攀至ding峰，他怎么pei得到这么多，随便撞上来的一份少女心事也如此ti贴，百转千回。
周五从网球场打工回来，留昭有些无jing1打采地往回走，路过球场的跑dao时，一大群男生迎面走来，他们穿着球衣背着包，为首的少年正回tou跟人说话，转shen看见他，微微一怔，向他跑过来。
崔循来到他shen边，对他微笑：“留昭。”
他的tou发还shirun着，浑shen洋溢着快乐和活力，留昭不说话，崔循的快乐简直像一把刀刺进他心中，想要伤害崔循，想看他因为痛苦哀嚎，这个念tou像毒药一样在他心里咕咕冒泡。
他在这zhong过于亲密的距离中想要退一步，但他制止了自己，崔循低tou问他：“你看着好累，怎么了？”
他可以让他gun远一点，或者只要自己绕开他走掉就好。
只要走掉就好，但留昭注视着他，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拳。
崔循肩膀和腰腹的肌rou微微tiao动了一下，超强的反she1神经让他能在瞬间避开，但零点几秒的判断之后，他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条件反she1，ying生生受了这一拳。
一声闷响过后，所有人鸦雀无声。
崔循牵过他还在颤抖的手，轻吻他的手指，亲他的手腕，最后将嘴chun贴在发tang的关节，吻了一遍又一遍。
足球队其他人的神情从惊掉下ba，变得震惊且神情暧昧，队chang卫宸推了一下众人小声说：“走了走了！”他们绕过两人，直接穿过cao2场回更衣室。
留昭陷入一zhong情绪过载的麻木，他用力推了崔循一把，少年纹丝不动，甚至提前揽住他的腰避免他摔倒。他抬起眼帘，崔循的颧骨chu1已经zhong起，心痛又愤怒的感觉来得毫无dao理，留昭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点因为突然受到攻击而产生的痛苦，他忍不住问：“你不想质问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为什么？”崔循很快满足他，鸦黑的眼睛注视着他，留昭只觉得很虚脱。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也很痛，我们去看医生吧。”崔循带着他去了校医院，医生给他脸上涂上冰敷的药膏，又用纱布轻轻盖住，让他敷上一个小时再洗掉，又用ti温枪给了留昭一下，说：“这位同学，你在发烧，吃药还是打退烧针？冬天要注意感冒啊。”
校医院里人很少，医生给了他们一个隔间，让崔循等脸上的敷料洗掉再来拿药。
留昭打了退烧针，坐在床边茫然看着他，崔循侧躺在枕tou上，对他伸出手：“要上来吗？我刚刚洗过澡，tou发上是水不是汗哦。”
留昭讨厌自己的依恋心理，更讨厌眼前这ju年轻的躯ti对他的xi引力，他想起病房里摇摇yu坠的女人，他迟疑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床上躺下，崔循将他jinjin拥入入怀中。
他shen上有洗衣ye残留的淡淡清香、人类的ti脂和pi肤散发出的独特气味，留昭埋在他xiong前，眼泪浸shi了他的球衣。
“为什么要突然打我？”崔循叹息一声，轻声问他之前提的问题。
“我讨厌你在我面前看起来那么开心。”
“我不是没有伤心的时候，去年在球场上被人一脚踢中膝盖时，我以为我再也不能站起来了，每天医生走进我的房间，我都在担心，或许就是今天，他要告诉我什么坏消息……我不喜欢被人看见我脆弱的一面，每次输球，我都只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准备很多食物，不停看回放。如果有下次，我会给你前排位置、唯一的位置，让你来品尝我的痛苦，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旁观你的痛苦，我要成为那个痛苦本shen，我要zuo把刀插进你心口的那个人。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想杀了我吗？”留昭问。
“我记得。”崔循回答他，他的声音依然很放松。
“你为什么不继续恨我？”
“因为那个早上你差点从楼梯上跌下来了，而我扶住了你……之后我每一次想到你，都会被那时的感受淹没。”
留昭心中被shenshen的悸动揪jin，他心想，我一定要让你记起来，现在的我，曾经让你憎恨到想要杀死的我，让你痛苦和嫉妒的我。
我还没有忘记，你也不该忘记。
周喻去瑞典的那天，她打电话来跟留昭告别，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云京下着雨，冬天枯败的风景让校园也显得很安静。
留昭心中被沉甸甸的铅云压着，他尽力让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事，沉浸在期末考试期的繁忙日常里，李徽知dao他帮忙搞定了奥图的实习后，认真帮他整理了复习资料，一直早出晚归的杨志河终于撑不住，可怜兮兮地来找他，说实在担心要挂科，问他能不能陪他去跟李安容辞职。
留昭有些tou痛地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怕她？”
“我也不知dao啊，她一个眼神过来我就只会说好好好。”
“但你找我陪你去……你看不出她很讨厌我吗？”留昭问，杨志河一tou雾水：“啊？她为什么会讨厌你，可是她很喜欢你表弟啊，旁敲侧击地找我打听过好几次崔循，如果不是他们足球队正在外面集训，我一定会直接求你表弟帮忙的。”
李安容喜欢崔循？
不知dao为什么，这个消息给他带来的第一感觉是有些心烦意luan，但很快他就摆脱了这zhong莫名其妙的感受，说：“我陪你去一趟吧，往你shen上沾点讨厌光环。”
李安容在他们学校申请到了几间社团活动室来安置她的创业小组，过去的路上，杨志河念叨说她今天晚上要搞什么编程竞速，声称熬完这个通宵他一定会原地去世。
他们到时，活动室里大概有十几个人正在编程，墙角放了一个ju大的白板，上面将各个功能模块的各项任务zuo了可视化分割，看起来相当有模有样。
李安容正在角落的沙发上和两个男生说着什么，杨志河拉着留昭等在一边，过了一会儿，李安容主动走过来说：“杨学chang。”
她和留昭彼此都没有打招呼，杨志河开始说他手上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大家的进度都差不多，找人接手起来应该很容易，又说安容学妹的项目一定前途无量等等……
留昭见他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半天也说不到重点，忍无可忍地打断说：“他期末考试应付不过来，干不下去了，要来辞职。”
杨志河松了一大口气，李安容神色不变，只是说：“杨学chang对我们十分重要，我暂时还想不到谁可以接你的手，而且……我正想说学chang学姐们照顾我，来参加这个小项目，只是付工资有点不太能表达我的感谢，我准备在项目结束后请父亲找几家大的科技公司拿五个内推名额，杨学chang有毕业后想去的地方吗？”
杨志河顿时眼睛都亮了，留昭心想，你这zhong追着胡萝卜跑的样子活该被吊到死。
李安容三言两语已经说得他回心转意，乐呵呵地跟留昭告别，坐到工位上去了。
留昭转shen走人，走到走廊里时，李安容突然在shen后叫：“留昭，等等！”
她追上来，一时间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和李思远是好朋友吗？”
“不是。”留昭很干脆地回答，她怔了一下，语速突然变得很快：“那崔循呢？你知dao他女朋友是谁吗？我没有恶意，只是很好奇。”
“为什么这么问？”留昭有些奇怪，因为她直接上来就问女朋友是谁，而不是有没有女朋友。
李安容依然很落落大方：“我上次找他要电话号码，他说不好意思不能给我，然后请我吃了冰淇淋……不能给，应该就是有女朋友的意思吧？”
留昭有些不知dao说什么，他仔细想了想崔循，还是善意提醒眼前的大小姐：“他的意思也有可能是，不喜欢女xing。”
李安容很失态地张大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留昭正要转shen走人，她突然又叫住他：“等一下！”
留昭回过tou，她的神情看起来很恍惚很不安，咬了咬chun说：“那个……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zhong事你不应该随便说出来，他自己不一定愿意……而且他生在那样的家族里，足球队的更衣室文化也不是很友好……”
“……”留昭心里被chu2动了一下，他很郑重地说：“对不起，我没跟别人说过，以后也不会再说了。”
留昭一个人走在学校的林荫dao上，心里依旧五味杂陈，他有点想要大叫，这一刻那些只在心里偶尔冒tou的旧怨简直攀至ding峰，他怎么pei得到这么多，随便撞上来的一份少女心事也如此ti贴，百转千回。
周五从网球场打工回来，留昭有些无jing1打采地往回走，路过球场的跑dao时，一大群男生迎面走来，他们穿着球衣背着包，为首的少年正回tou跟人说话，转shen看见他，微微一怔，向他跑过来。
崔循来到他shen边，对他微笑：“留昭。”
他的tou发还shirun着，浑shen洋溢着快乐和活力，留昭不说话，崔循的快乐简直像一把刀刺进他心中，想要伤害崔循，想看他因为痛苦哀嚎，这个念tou像毒药一样在他心里咕咕冒泡。
他在这zhong过于亲密的距离中想要退一步，但他制止了自己，崔循低tou问他：“你看着好累，怎么了？”
他可以让他gun远一点，或者只要自己绕开他走掉就好。
只要走掉就好，但留昭注视着他，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拳。
崔循肩膀和腰腹的肌rou微微tiao动了一下，超强的反she1神经让他能在瞬间避开，但零点几秒的判断之后，他强行遏制住了自己的条件反she1，ying生生受了这一拳。
一声闷响过后，所有人鸦雀无声。
崔循牵过他还在颤抖的手，轻吻他的手指，亲他的手腕，最后将嘴chun贴在发tang的关节，吻了一遍又一遍。
足球队其他人的神情从惊掉下ba，变得震惊且神情暧昧，队chang卫宸推了一下众人小声说：“走了走了！”他们绕过两人，直接穿过cao2场回更衣室。
留昭陷入一zhong情绪过载的麻木，他用力推了崔循一把，少年纹丝不动，甚至提前揽住他的腰避免他摔倒。他抬起眼帘，崔循的颧骨chu1已经zhong起，心痛又愤怒的感觉来得毫无dao理，留昭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看到一点因为突然受到攻击而产生的痛苦，他忍不住问：“你不想质问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为什么？”崔循很快满足他，鸦黑的眼睛注视着他，留昭只觉得很虚脱。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也很痛，我们去看医生吧。”崔循带着他去了校医院，医生给他脸上涂上冰敷的药膏，又用纱布轻轻盖住，让他敷上一个小时再洗掉，又用ti温枪给了留昭一下，说：“这位同学，你在发烧，吃药还是打退烧针？冬天要注意感冒啊。”
校医院里人很少，医生给了他们一个隔间，让崔循等脸上的敷料洗掉再来拿药。
留昭打了退烧针，坐在床边茫然看着他，崔循侧躺在枕tou上，对他伸出手：“要上来吗？我刚刚洗过澡，tou发上是水不是汗哦。”
留昭讨厌自己的依恋心理，更讨厌眼前这ju年轻的躯ti对他的xi引力，他想起病房里摇摇yu坠的女人，他迟疑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床上躺下，崔循将他jinjin拥入入怀中。
他shen上有洗衣ye残留的淡淡清香、人类的ti脂和pi肤散发出的独特气味，留昭埋在他xiong前，眼泪浸shi了他的球衣。
“为什么要突然打我？”崔循叹息一声，轻声问他之前提的问题。
“我讨厌你在我面前看起来那么开心。”
“我不是没有伤心的时候，去年在球场上被人一脚踢中膝盖时，我以为我再也不能站起来了，每天医生走进我的房间，我都在担心，或许就是今天，他要告诉我什么坏消息……我不喜欢被人看见我脆弱的一面，每次输球，我都只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准备很多食物，不停看回放。如果有下次，我会给你前排位置、唯一的位置，让你来品尝我的痛苦，好不好？”
不好，我不想旁观你的痛苦，我要成为那个痛苦本shen，我要zuo把刀插进你心口的那个人。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想杀了我吗？”留昭问。
“我记得。”崔循回答他，他的声音依然很放松。
“你为什么不继续恨我？”
“因为那个早上你差点从楼梯上跌下来了，而我扶住了你……之后我每一次想到你，都会被那时的感受淹没。”
留昭心中被shenshen的悸动揪jin，他心想，我一定要让你记起来，现在的我，曾经让你憎恨到想要杀死的我，让你痛苦和嫉妒的我。
我还没有忘记，你也不该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