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果然是给他留了位置，也确实是在比较偏的角落里，周围也没人认识他。他就一直坐在自己的角落里，一直找他想看的那个人。

可是清风不解意，偏要绵绵柔柔温温婉婉地抱着他，一如他第一次被启盛缠上那一晚，连同着他每次和启盛纠缠时的回忆知觉，一起化成闷不透气的雨雾，轻轻在他脸上搔，一丝丝一缕缕化他的肌理发丝气息知觉，把他死死裹去。

启盛正坐在地上，喝酒。

就知不该总和同一个人到床上去，到底是没躲过。

“...我哥，可我了......”他在笑自己。烟雾顺着风飘过来，把他的脸也裹挟地像是梦境，远的霓虹灯还在闪着，给这张脸镀上一层不真切的红，他说着陈年往事，好像跟着烟回到了过去。

那声哀婉的“哥”，那双通红的角，喊哥时掉下来的泪，时灭的快...还有最后那句“”，与他喊哥时情意缠绵的语气截然不同。

和不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的时候情似火艳，可是完就变回那个冷漠疯癫的小总。尤其是今天，可能是时被陈金默在耳边说的话刺激到，又可能是懊恼自己不小心喊那声哥，陈金默刚完他就把人踹倒，随手披上泛着绸光的睡袍，一个风都懒得扫给刚被他使用过的男人，也不回地走自己的卧室。把门摔上的前一秒，撂一句“”。

哪有结婚的人来客人家送礼的，老板的话外之音很清楚了。他也叹老板不愧是大生意的，礼数人情滴不漏。

陈金默就这么低走着，他甩甩脑袋想把一脑纷杂的想法甩去，或者希望雨夜的风能冷一把他醒。

“走吧，”他犹豫了良久又开，这次声音低哑了很多，“我送你回去。”

陈金默认命般地垂下睑。

台上卿卿，台下我我，却与你我无关。

婚礼临近尾声，客人三三两两地开始离开。人越少他就可能越显，于是他也起准备走。

陈金默站在原地许久不动，雨珠在他发丝上结成串。良久，他一掌甩在自己脸上。

然后他就拖着醉醺醺的小总，在靡靡雨中，一步浅一步，听着他絮絮叨叨他和哥的那事。

那是...启盛第一次来鱼摊见他时说的话，是陈金默后来在脑海里回放过无数次的话。陈金默咽了咽咙，他知他过一会儿反应过来肯定会心痛，想提前把心痛咽下去压平实。

“我不走，我哥还在里面呢，哼哼，”他整个倚在墙上，摇摇晃晃打了个酒嗝，“我哥还在这儿呢，我不能走，我要送他回家，我要跟他一起回家......我小时候放学早，就去鱼摊那儿写作业，等我哥收摊，带我一起回家...”

外面天早已黑了，空气里还残留着炸了一天的鞭炮气味，雨又丝丝绵绵落下来，在地上浸了鞭炮壳飞了残烟，昏暗的霓虹灯粉的黄的映在透的地面，氤氲着残烟，像是梦境。他踏着这不真实的梦境，一个人在雨里回家去，却在酒店转角看见他。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弯下腰来想掺他，可是他甩开他的手，自己扶着墙站起来。

他走近他，他抬看他，睛熏红，看了半天一个笑，“那里太吵了，我来坐一会儿。”酒气上来，他笑得像个孩。

可是第二天，他还是偷着去了。倒不是为了看老板喜结良缘，而是他知老板有个弟弟，这个弟弟今天应该会很不好过。

陈金默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颊，或者更脆，捧着他的脸吻上去，可是他们之前的烟雾雨雾太厚太重，他穿不破。

可是世间很多事情，是不能靠掌解决的。很多情，也不是靠一个掌就可以甩净。

他们站在夜幕下缭绕的烟雾里，像要一起遁这个梦境，转角边五彩斑斓的霓虹块让梦境更加光怪陆离，远远地还能听见酒店里的笑声。陈金默突然很庆幸他能和启盛一起拥有这个安静的角落，冰冷的雨丝为他们最后的清醒。

一整天魂不守舍，在去与不去，以及到底为什么要去这个问题上费力思索，不小心划破了两个鱼胆另赔了两条鱼，最后还是现在了礼堂门前。

找到了。

老板前一天晚上还是带着请柬来了，还有不少礼，跟他寒暄了几句之后说：“知你忙，有空的话就来，来了也不要你送礼。你不闹，给你安排个安静的位置。”

4.

婚礼很闹，外面鞭炮声不断，台上新人笑得很甜，台下看客也玩得开心。他的位置在末尾，离大门很近，他就往大门那里凑了凑了烟，隔着烟雾，看着和闹的人群格格不的那个背影，好像周围的纷扰都和他无关。他就这么看着他，看他望着台上的他，看了一整支烟。

半个月后老板结婚办席。他是老板的枪，枪不应该现在人前，他默认他是不必去这个婚礼的。

他觉得他们此刻是一样的，都在人世纷扰里圈自己的寂寞沙洲，为了一些愚不可及遥不可及的念想，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

他看着这个人的落寞背影，忽然就明白，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什么意义，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因为他知今天这个人会很难过，他想在他难过的时候呆在他后。

可是他去有什么意义呢，他又能得到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