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听你的声音,很没精神的样子,抱歉,我不该叫你的,别管我了,回去休息吧。”
遭遇一条麻远与猎人协会联手的围剿后,辉夜为千夜咎献出血液,回到黑主学园,一直在旧寮舍里休养,这一次是千夜咎担心玖兰枢派人跟踪他,才不得不召来辉夜,请她帮忙警惕周围。
“不是的!”为了证明自己已然痊愈,辉夜的音量蓦地拔高,“我早就没事了!”不止如此,还有余力任性地控诉她的主人,“有事的是咎大人吧!真的、真的不能告诉枢大人吗?现在能够帮助您的人,只有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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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咎悄然无声地微笑,眯起有些模糊的眼睛,看着前方浑浊的暗色。
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独自站在黑暗之中,沉默、孤寂,却依然隐忍、温柔的背影,心疼得快要窒息。
在那个混乱又黑暗的时代,他可以为了与人类和平共处,把自己的血液提供给人类做药材,他拼命忍受着吸血鬼与生俱来的渴血之欲,即使自己饿得昏倒。为了克制吸血鬼的力量,他不仅用自己的身体进行残酷的实验,还要眼看着同伴献出生命,自己却只能无情地利用那样的牺牲、去创造猎人的武器,即使他做的这一切得不到任何的感恩。他那样强大,甚至可于顷刻之间摧毁一座城池,却从来都不屑于利用那些力量去号令弱者,即使最终得到的,仍然是背叛与非议。
在那样漫长的时光中,爱他的、他所喜爱的,都渐渐离他而去,最后只剩他孤身一人,看着未竟的理想一点一点湮没在时间的长河中——这些记忆只是旁观,便觉得痛苦异常,更何况亲身经历?
千万年的孤寂与挣扎,最终化为棺椁之中的长眠,本以为这就是解脱,然而却只是妄自尊大的错觉,再次醒来后,却又饱受至亲分离的痛苦,而后为了一句守护的承诺,亲手关上自己通往光明的最后一扇门,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浑身浸满鲜血、变成他曾经最厌恶的模样,也要保护那个女孩一世平安。
……甚至在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时,还能对软弱无能的他、温柔地伸出手,轻声安慰,“阿咎,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
如果不是太过温柔,玖兰枢无论如何都不必背负这沉重的、将他压入泥沼的一切,无论如何都能过的很好。
所以从那个时候、被这个坚忍的人亲手救赎时起,千夜咎就想要成为这样的人,玖兰枢累的时候任他依靠,玖兰枢难过的时候供他发泄,在他面前,玖兰枢从来都不需要掩饰与伪装,可以不用顾虑一切、随意的任性——
“……无数次,都想要告诉他。想对他毫无保留,想要如他所愿、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与快乐,想告诉他我真的很爱很爱他……如果可以,真想把这世界上、所有的温柔和美好,全部都给他,他什么也不必付出。”
千夜咎不需要任何回报,只想做到所有玖兰枢希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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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连最简单的,都做不到。”
如今事情的走向,已经距离他的最初所愿越来越远。
“为什么……?”
因为藏匿在千夜咎灵魂深处的怪物,想要杀掉玖兰枢,这个怪物天长日久、不断地侵蚀他的心神,他会慢慢失去理智、发疯发狂,直到彻底变成只想杀死玖兰枢的机器,如果留在玖兰枢身边,他会更快地堕落,而这个怪物的存在,也绝对不能为人所知,否则将威胁到玖兰枢的生命——这个怪物,想要用尽一切方法、杀掉玖兰枢。
——如果当时没有选择推开玖兰枢,他也好、玖兰枢也好,都活不到现在。
在欣喜若狂地成为玖兰枢爱的人后,千夜咎才得知这个怪物的存在,自那以后,他所有想要给予玖兰枢的温柔和美好,都被他自己亲手剥夺,转变成冰冷的残忍、和深刻的痛苦——所谓命运的玩笑,大抵如此。
那么至少,不要再由千夜咎,剥夺玖兰枢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他能给的,只有这些,虽然是一厢情愿、自以为是的保护,但至少,让玖兰枢可以完成与悠和树里的约定,让他有机会去实现理想。
“咎大人明明、保护了枢大人……”
没有得到答案的辉夜犹自徒劳地挣扎,引来千夜咎一阵自嘲的哂笑。
“……保护?……不,我才是他最大的威胁,所以我绝对——”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