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注视千夜咎,“原本只是单纯想证明,我完全不讨厌阿咎的血,咬下去之后,我却失控了。”
用惯常淡漠疏冷的音色,从容舒缓地坦诚着,玖兰枢不见丝毫失态之后应有的狼狈,端丽的脸孔没有明显的表情,“前天已经获得了绯樱闲的血液,但尝到阿咎的血时,还是忍不住要了很多,毕竟是在你进入黑主学园的第二个夜晚就开始的需求,当然也不是不能忍耐,”他抬手轻触千夜咎的脸颊,移动到鬓边时,长指顺开那里的头发、顺势卷着玩起来,以这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平静地将告解变成优雅地诉说情话,“可是阿咎不仅不反抗,还那么求我。”
说到这里,玖兰枢稍作停顿,手指捏住千夜咎的下颔,霸道地微微抬高他的脸,“我之所以会这样任性,阿咎以为,是谁造成的?”缓声质问的同时,他惩罚般地咬了一口千夜咎的嘴唇,“都是阿咎宠坏的。”
所谓自掘坟墓,大概就是如此吧。
再次遭受凶残的甜蜜暴击,千夜咎心如擂鼓,颤颤巍巍地紧紧箍住玖兰枢,像只虾米般蜷缩起来,把通红的脸塞进他怀中,抖着喑哑的嗓子语无伦次地说:“小枢,你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我好喜欢你……”
一片混乱的脑袋就抵在玖兰枢胸前,此时此刻,隐约察觉到那里异常的变化,是“咚”、“咚”的频率加快了——千夜咎愣愣地将掌心贴上去,清晰地感受玖兰枢渐趋急促的心跳,好像突然明白了,玖兰枢今天为什么这么甜。
是不甘心只有他一个人,被千夜咎坦然直白的告白撩得心动不已吗,所以才这样不屈不挠地反击……
玖兰枢也同样饱受甜蜜的折磨。
但发现了这个事实又能怎么样呢,输得一败涂地的人,还是千夜咎,他根本做不到像玖兰枢那样得心应手地处理情绪,只会疯狂地紧紧抱住玖兰枢,艰难地维持住自己的呼吸。
力道失控的拥抱勒得骨头都发起痛,玖兰枢却低低笑了一声,清冷的笑音带着悦耳的宠溺与纵容,手指埋进千夜咎后脑的发丝间,垂首在他颊侧、耳廓处留下温存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千夜咎被蜜糖糊住的大脑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虽然玖兰枢刚才那番甜言蜜语依旧翻来覆去在脑海中回响,但千夜咎已经能够通过其中的关键字眼,联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从决裂后,至来到黑主学园的第二夜,玖兰枢在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放下他,也就是说,玖兰枢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优姬在一起。
犹如被兜头浇下一桶冷水,凛冽的寒意渗入大脑、一路灌进胸腔,千夜咎僵硬地说:“所以,小枢将锥生零送到优姬身边,根本就不是单纯地利用他杀死玖兰李土,而是真的想要把优姬托付给他,是不是?”
仿佛有障碍物梗在喉头,他的声音意外的低沉、近乎阴郁,不待玖兰枢回答,径自往下说:“是五年前决定的吧。”当时已经没有千夜咎了,未来也注定没有优姬,只剩玖兰枢独自一人——
“那你怎么办呢?”千夜咎轻轻地问,尾音动摇地微微颤抖着,“你已经决定了,要把心脏投入熔炉吗?”
“嗯。”玖兰枢平静淡漠地回答,甚至耐心地加上一句解释,“现在的熔炉,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年。”
千夜咎口中的熔炉,就是能够锻造出猎人武器的工具,在混乱的始祖时代,为了让弱小的人类可以自保、与吸血鬼实现真正的“共存”,玖兰枢开始利用熔炉不断进行研究,希望创造足以击杀纯血种的强大武器,然而道阻且长,与他志同道合的女性始祖,便将自己的心脏投入熔炉,帮助他提前完成了这个计划——纯血种的心脏拥有强大的力量,经过熔炉的炼化转变成源金属,如今的猎人武器,正是因为使用着源金属的力量,才能对贵族以上的吸血鬼造成致命的伤害,让人类社会得以维持存续。
虽然熔炉由猎人协会保管,但玖兰枢是源金属的缔造者,所以仅凭感应就知道,在长达万年的时间里守护着弱小的人类,源金属的力量如今已濒临枯竭,而在那之后,理应由他、玖兰枢——当时定下计划的另一名血族始祖,接替源金属的使命。
千夜咎知道,玖兰枢原本并没有必须要活下去的执念,在棺椁中长眠、待到源金属之力耗尽时醒来接替使命,这就是他为自己选择的道路。后来,玖兰李土以悠和树里刚出生不久的长子为祭品,强行将他唤醒,即使占据那个孩子的躯体并不是他的错、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仍然为了补偿悠和树里,努力扮演玖兰枢的角色、作为玖兰枢活着、承诺守护优姬,等待着必须要履行使命的时刻。
再到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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