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莛笑,念出下一句:“受国不祥,是谓天下王。”
她神情微妙了一瞬,从沈平莛的笃定里读出了一些东西。
片刻后,她肯定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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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知道她的异世,知道她曾真正站上睥睨众生的位置。
“偶然听过一些奇怪的录音,是你的梦话,”沈平莛没有否认,还解释了一下,“在你回国昏迷的那几天里。”
那几天……
她没什么印象,但过玄说她如今的确有说梦话的毛病。
她看了看沈平莛:“就因为这些你就断定我能做好吗?我的身份并不能说明我的工作做得怎么样,而且,世界已经变了,中国没有皇帝。”
沈平莛的神色里染了几分意味不明:“中国集权两千多年,驭人之道集其大成,是‘帝王心术’四个字。我虽然不知道你做得如何,但能判断你至少活到了与我同龄。一位能活到五十岁的君主,那这四个字,我想,这世间没有一个人会比你有经验。”
帝王心术。
一张漂亮的脸闪过脑海,眉眼昳丽,似有春水桃夭蕴在其间。
“所以,你是要我帮你……看人心?”
沈平莛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内眷干政,在哪一朝都是忌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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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眉。
一种出乎意料的可能性,嫁给沈平莛……这个,前程似锦的高官。
她突然问:“你知道我那是哪一朝吗?”
“倒是不清楚。”
“那你看过《韩非子》吗?”
他笑:“既然说帝王心术,自然字句牢记心间。”
“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她也笑。
“你说。”
“他是我丈夫。”
沈平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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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同大笑,只觉苏醒两年来从来没有这么快慰的时候,能坦然说出自己的神奇经历而不必担忧招致诟病,还能换来这位端庄听众的手足无措。
两声后她难受地捂住扯疼的伤口,摆了下手:“我想想再答复你,你退下吧。”
这呼来喝去的态度实在太自然了,沈平莛不由失笑,倒也不跟她置气:“好好休息。”
“多谢领导关心。”
“皇上言重了,”顿了顿,沈平莛问,“是不是该叫‘陛下’?”
“叫太后!”她笑着瞥他一眼,“出去!”
陈承平窝在床上,盯着手机页面的添加提醒。
这都十几天了,她怎么还不加自己,不是说都醒好几天了吗。
许久,他骂了一声,还是起床上班去了。
今年是招新年,工作一向是七月份全中国搜罗人,八月份入训,十一月份结束整个流程。他一向对这块儿上心,每年都是从头到尾守着,那劲头像势必要在淬锋每一个行动队队员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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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印象多半不怎么好,属于是在没人角落会被套麻袋揍一顿那种。
屈峰转业,聂郁不在,姜疏横就当仁不让地成了主教官。但他昨夜十点过才和傅东君落地昆明,之前一直在医院守着宁昭同也没空看文件,陈承平有点担心他理不顺。
晚饭吃完,估摸着人也该到齐集个合了,陈承平想了想,朝着办公室溜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