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宛如行走的地狱恶鬼，经常性的忘记吃饭，多次因为身体原因进入医院，他的时间仿佛除了工作就只剩下短短几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然而即便是这样，每每躺下的时候，只要一闭上眼睛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满脑子都是周宴宁的身影。

正如顾凝讽刺他说的那样，他这样作践自己给谁看？还有谁会在意？在意的人都被自己害死了。

他开始不断的回想周宴宁以替身的身份跟在自己身边之后，自己是如何对待他的，来到陌生环境的他是如何的小心翼翼，被自己漠视之后又是如何的担惊受怕，被自己留在家里一个人很多天的时候，他又是如何的孤独无助。

事实上，就算顾凝不查傅倾寒自己也在查，而以他的手腕只会比顾凝早查到，只会比他查到的更多，更详细。

所以傅倾寒只会比顾凝更清楚周晏宁的过往都经历了怎样的凄苦。

他知道他在福利院过的是怎样的生活，知道他吃不饱，知道他被其他孩子怎么欺负，孤立，霸凌……

他知道他小小年纪怎么艰难的乞讨，知道他在寒冷冬夜是如何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也正是因为知道，傅倾寒才越发痛苦，那时候自己对他随意的一瞥，他却把自己奉若神明。

自己敷衍的一点施舍，他却感恩戴德，自己恶劣的发泄，他却以为是救赎。

难怪，难怪他会爱上那么糟糕又恶劣的自己，因为在遇到自己之前，他已经遭遇了世间太多的糟糕和恶劣了。

可是自己对那样的周晏宁都做了些什么呢？

把他当替身，当发泄物，当肆意玩弄的可怜虫，把他当做可以肆无忌惮羞辱的对象。

傅倾寒控制不住的想，一遍一遍的回想，然后越想越是发现曾经的自己是那样的无耻，那样的可恶，那样的混蛋……

他太不了解周宴宁了，他曾经只是把他当做低贱的宠物，是自己发泄仇恨的替身，他却从未在意过他的身世，原来他的童年是那么凄苦无缘，所以在他被自己带回来之后，他才能那么卑微的记住自己给他的第一份温暖，记住第一次喝到的热粥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把自己当做了凄苦人生的救赎，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的混蛋。

一想到自己这几年对他做的那些事，傅倾寒就忍不住痛得面目扭曲，连呼吸都是痛的，所以自己是真该死，难怪宁宁后来变成了那样，都是自己逼的啊。

是自己的恶劣逼疯了他，所以傅倾寒有什么资格责怪周宴宁对他做的一切？

都是他应得的，都是报应，是活该。

可惜，现在他明白了，然而一切也都晚了，宁宁不在了，哪怕他心甘情愿的被他囚禁一辈子，心甘情愿被他各种强艹，羞辱，可宁宁已经不在了啊。

相比于顾凝肆无忌惮的哭泣，傅倾寒的痛就显得更隐忍一些，白天他依旧是那个被称为活阎王的阴鸷霸总，只有少数亲近他的人才知道他在如何折磨自己。

也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能放下一切无声的坐在周晏宁曾经住过的这个房间里，这里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痕迹，每一处都有他被周晏宁艹的记忆。

傅倾寒的眼泪是无声的，他的痛苦却震耳欲聋，这几年，他几乎就是靠着这个房间里的记忆在支撑着自己。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画面都在他脑海里上演了几十遍几百遍，他不敢动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一处，哪怕被风吹动了一点他都神经质的恢复到原样，他生怕这里有一点点的改变，他就再也想不起这里跟周晏宁相关的记忆了。

“虚伪，”对于傅倾寒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顾凝总是不屑一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你以为宁宁还看得见吗？”

顾凝毫不掩饰对傅倾寒的厌恶和仇恨，谁能想到，昔日本该是心心相惜的恋人，如今却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顾凝恨傅倾寒逼迫周宴宁去死，恨他对周宴宁造成的伤害。

但同样的，傅倾寒也恨顾凝，要不是顾凝生了那样的病，宁宁就不会死。

“你又有什么资格怪我，”傅倾寒声音嘶哑，昔日的爱早就转变成了恨，“要不是你，他怎么会死？”

“别忘了他就是为你去死的，我是凶手，你也是。”

傅倾寒的嘴一如既往的毒，他的话一出口，顾凝的脸上果然变得惨白，他自然知道宁宁是为了救他，可是宁宁根本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若是他知道这件事，他就算提前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也不会让宁宁有机会伤害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