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一切,伊凤之不再故意刺激他的大侄子,转而询问起他这些年在南疆的所见所闻以及历练心得。一时酒过三巡,他懒懒舒展了一下身体,起身道:“行了,我乏了,这里也没多的屋子给你与澈儿歇息,你们便辛苦些,回望南城吧。”略顿了顿,他又道:“衍儿,你这些年的确成长了不少,等再过三五年,便回宫吧。”
一晚上相互试探,总算从他二叔嘴里得到了一个准信,伊衍心情愉悦,也便不再故意留在此处破坏他爹的好事了。拉着已流露出困倦之意的弟弟起身,拱手施了一礼,他朗声笑道:“我这便带澈儿回望南城,二叔,父王,早些安睡吧。”
当然知道伊衍在等自己这话,伊凤之懒懒哼笑了一声,抬手示意兄弟俩自行离去,同时拉住想要送他们出去的伊承钧,娇声道:“承钧,我喝多了,头晕……你别动,让我靠着……”
听着那难掩骚媚的声音,伊衍心中大骂“妖孽”,搂着伊澈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到走出院落,带着弟弟翻身上马之后,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澈儿,你难道不觉得你父皇和父王这般相处,有何不妥吗?”
“不妥?什么不妥?”向来早睡,伊澈此刻已倦得快要睁不开眼了,依偎在伊衍怀里哈欠连天。闻听此言,他努力振作精神,揉着眼含含糊糊答道:“父皇和爹爹是亲兄弟,这般亲密有何不妥啊?澈儿不光不觉得有任何不妥,还很羡慕……”
“羡慕?”清楚弟弟已疲倦得几欲睡去,却也明白他此时的话是最真实的,伊衍撩起披风将他裹紧,搂在胸口低声追问:“羡慕什么?”
“羡慕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澈儿也想像他们一样,一直跟哥哥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听着那温软的嗓音渐渐低不可闻,变成了轻轻的呼吸声,伊衍垂下眼,借皎洁的月光看着偎靠在胸前睡过去的弟弟,眼底浮上若有所思的微光。良久注视沉静的睡颜,他终是难掩心中渴望,俯身往柔润粉嫩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哑声道:“你真的希望我们也变成他们那样吗,澈儿……如果你真的有此愿望……那我……”
那我怎样,伊衍并未说完,只是用力搂紧了怀里的人儿,回头看了看月色下那座简朴的院落,面带复杂之色,狠狠一夹马肚,朝着望南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好了,人都走了,你还在担心个什么劲?”听着逐渐远去的马蹄声,伊凤之抬手缠住心上人的颈脖,将红唇送到微微抿着的薄唇上轻柔摩挲,“孩子们的事,便让他们自己去做决断吧……承钧,你答应过我的,无论他们作何选择,都不要去干涉他们,就像当初我父皇并不干涉我们一样……”
经过这一夜观察,伊承钧怎会看不出大儿子已然对他弟弟动了心思,又怎会不知小儿子也已有了情窦初开的迹象。
但知道又能怎样?这些事情他桩桩件件都经历过,比任何人都懂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无论血缘关系还是世俗伦理,都无法阻拦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所以,他除了静观其变之外,什么都不能做,也不可以做。
既然不能做什么,多想亦无益,他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抬眼看住水润的凤眼,眼底晕开一抹浅笑。格外轻柔的抚摸顺滑的青丝,于湿软的唇瓣上温柔辗转良久,他微哑着嗓音道:“我们回房,嗯?”
“为何要回房?这里不好么?难不成,你还担心你那大儿子再杀个回马枪,再搅和咱俩一回吗?”眼看他总算是想通了,伊凤之面上浮起明艳的笑容,起身拿过酒坛,往口中灌了一大口酒,伸手捧住俊朗成熟的面孔,唇贴着唇,在彼此的舌相互嬉戏间将酒水慢慢渡入。
心爱之人喂来的酒自然无比甘美,伊承钧饮下后仍意犹未尽,按住弟弟的后脑,近乎贪婪的舔吮弥漫着酒香的唇瓣,然后如法炮制,与他继续分享剩下的小半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