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瞒任何心事,天真烂漫的弟弟,微感失落,也无可奈何,只得笑着将人搂入怀中,“那便靠着哥哥小睡一阵,等到了凤苑,我叫你。”
“嗯。”依着兄长的手劲,乖顺靠入温暖结实的胸膛,伊澈稍微调整了坐姿,让彼此贴靠得更紧些;又冲满是宠爱之色的蓝眸笑了笑,闭上双眼。
他当然不会认为他这心思特别敏锐的哥哥能被这么简单的糊弄过去,但不这般含混过去,他又能说什么呢?难道说他听了这话很欢喜吗?欢喜自家哥哥一辈子打光棍?欢喜平东王府从此绝后?这种念头光是想想都感觉很混账,他怎好意思说得出口?
各自怀揣着心思,之后他俩都没再说话,直到马车抵达凤苑。
先一步跳下马车,赶去前面那辆车扶花吟晚下车,伊澈看着急急迎出来的赵平安,看着那张白胖胖的脸上流露出的不可置信,不动声色,只温和道:“劳烦赵公公向父皇禀报一声,说澈儿同母后一道前来探望,还望父皇允见。”
“是……请皇后娘娘与太子、世子在此稍是等候,奴才这便去禀报皇上。”想破头也没想明白伊澈怎么会把皇后带过来了,赵平安勉强挤出笑意,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身一溜烟跑去向皇帝报告了。
伊凤之午睡刚醒,人还有些迷糊,听完赵平安的话,发了会儿懵方才转头去问伊承钧:“澈儿把她带来做什么?”
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伊承钧拧了把毛巾给弟弟擦脸,口里低声道:“既然她来了,我留在这里不方便,暂且去别处,等会儿再来陪你。”
“啧……”知道伊承钧一直对花吟晚有愧疚之心,总是尽量避免与她见面,伊凤之虽不想放人,却也舍不得爱侣难堪,憋着一肚子闷气对巴巴等着的赵平安皱眉哼道:“狗东西,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虽是三月了,风却大,若把太子吹病了,仔细你的皮!还不快些请进来。”
很清楚这就是皇帝的迁怒,赵平安心里也挺委屈的——若非皇后不请自来,太子同世子哪里需要候在外面吹着冷风等传召,他也不会白白挨顿骂了。但请太子和世子容易,皇后该如何安排,还是得问皇帝的意思才行,他做足了再度挨骂的心理准备,磕着头小心翼翼问道:“那皇后娘娘……”
虽说花吟晚是擅自前来的,有违抗圣旨之嫌,但若真把她赶回宫去,或是丢在凤苑门口不管,那会让她颜面扫地,也是结结实实打了悦国公府的耳光,伊凤之不想把事情做得那样绝。因此,就算心里不爽,他还是勉强按捺着性子,淡淡道:“让她也进来吧。”
忐忑不安间等到了皇帝的允准,花吟晚心中自是欢喜,同兄弟俩一起进了内室。
自除夕夜宴后,她便再也没机会见着过皇帝。如今见着了,只觉他越发显得美艳年轻;虽是懒懒眯着眼,却也难掩眼底那抹妩媚的风情,花吟晚的心情一时极为复杂——她明明比他还小三岁,可当下两厢里比较,他娇艳得如同一朵盛放得牡丹,可她却早已干涸枯萎……
“皇后不顾朕有话在先,执意前来打扰朕的清净,为何又一句话不说,只管盯着朕瞧?难不成朕脸上长了朵花?”没有爱侣做人形靠枕,伊凤之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又见花吟晚行过礼后便一句话不说,只直愣愣的盯着自己,眼神飘忽不定,越发不舒坦了,当即微拧了眉心,冷漠轻哼。
那样冷淡的语气,听得花吟晚满心热切骤然冰冷,心下凄然,连一句问候之词也说不出来。一改往日的恭顺,她垂眼咬唇,沉默不语,以此表达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与怨怼。
见此情形,伊澈隐约觉得花吟晚是在故意激怒他父皇,赶忙站出来打圆场,毕竟一切都是他多嘴所致。先深深一躬,他上前坐到榻沿,轻抚伊凤之的胸口,柔声道:“父皇切莫怪罪母后,是澈儿见母后日夜牵挂父皇龙体康健,人也憔悴了不少,心下不忍,方才邀母后一道来凤苑的,并非母后要违抗圣命。如若父皇要怪罪,便怪罪澈儿吧。”
看着一路疼爱着长大的孩儿,伊凤之哪里还气得起来,更不忍心责备,顿时柔和了表情,抬手轻抚写满愧疚的温润面孔,含笑道:“澈儿孝心可嘉,何错之有?瞧这小脸委屈得,倒叫父皇看了心疼,快别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