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这话有些冒犯了，其实路明非的成绩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差，不到吊车尾那平，不过他毕竟不是原本在校的学生，“外来人”的份下，不算优秀的成绩足以成为敌对方攻讦他的武。

楚航回答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盖在两个人。揽过男孩的肩膀，两个人并肩走着，在校园里的人中寻找自家的那辆车。学生们或是埋在伞下，或是也用校服蒙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辆辆被雨打的劈啪作响的车上，汽车的喇叭声，司机和父母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司机对他带来的男孩显得有些惊异，上下打量了一下路明非被雨打了显得单薄的小板——其实楚航用手一摸就能受到男孩上臂的肌线条，看着纤细大概是因为青期的男孩正在条。

或许路明非是机构里唯一的中国小孩？这样一来他中文的熟练程度就更说不通，虽然他不太说话，不清楚有多少词汇量，但没有奇怪的音，也足够畅，谁听了都会说中文百分百是他的第一母语。

“下雨了”男孩说，像是没见过大雨的小孩那样惊奇，却没有孩童般的雀跃和躁动。

“我…其实我之前没有正经的去过学校上学。”

目光落到那一摞课本上，楚航突然想起来，“你的成绩，是不是不太好？”

“我是二年级的学生，你是刚转一年级的对吧？”

是隐居山林里的小动，第一次见到山外的世界。理论上来说应该由他主动的，但是自我介绍已经过了，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男孩，然后张乖巧回：“师兄好。”

但和路明非解释这么多似乎是没必要的，于是楚航反问他：“俄罗斯的学校不考试的吗？”

对于不了解的情况，楚航选择谨慎。路明非开灯，在门把唯一的一双拖鞋留给他，自己穿着袜就迈屋里。男孩掏被保护得很好的帆布书包，是文店几十一百块钱的式样，再把里面的书本文一脑倒在桌上，转去冰箱摸了瓶矿泉下来递给他。

“我知师兄在哪个班。”男孩很自豪地起膛，觉他不像是会关注八卦的样，所以自己其实也早就被盯上了？这样看来对方也是有“血统”的人不会错了，面对自己突然的打扰就那样停下来，也是因为觉得对方不是坏人，可以信任吧。

这是很普通的礼节，但在楚航里，却像是小动起来给他表演了一个后空翻那样，惊喜之中带着几分好笑。而且是师兄，不是学长，这么称呼他还特别的，不能说不喜。

居然把一个原本就不同常人，心智和年纪也不甚相符的孩独自送到这样一个学校里上学，说事随意不上心，转校所需的费用可是不菲的，了这么多的钱，连个保姆都不肯雇来照顾，厨房里几乎没有开火的迹象，垃圾桶边摆了一排矿泉瓶和一大包便利店便当的包装盒，路明非一个人的生活只能说是凑合，不见有人来关心一下。

再见到路明非是在一个下雨天，自从他家司机在那个雨天跑遍了全城才找到架桥边的楚航，把妈妈和“爸爸”都吓个半死以为他差被人绑走之后，每个下雨的晚上都会雷打不动地派车来接他。

“你家人……”楚航想起一些言。

路明非的家离学校不远，雨天堵车的情况下也只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是个普通的居民小区，没有门禁，小区里的路边已经停满了车。楚航让司机靠边停车，自己打伞送路明非去，这次他没揽着男孩的肩，两人尽量避开地上的一个个洼，还算默契地没有远离彼此，反而是走着走着就要撞在一起。

这下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路明非奇怪的表现，都是因为学校本都是他不熟悉的领域，和同学相的状态，也是因为他从小到大相的人估计数量有限吧。虽然中文那里还是不太好解释，或许有些在机构里工作的人是中国的，不是没可能有一样来自中国的孩，如果和路明非的年龄差大了，不在一起上学也正常。

男孩呆了几秒，终于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了鼻尖。

“学习到底是为了嘛啊，为了考试吗？”

虽然没有人主动提及自的与众不同，但两颗年轻的心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拉近了距离。

男孩比他矮一，睁圆的黑睛始终看着他，满脸的无辜，楚航到底还是心了，改：“很，如果你没有朋友一起，之后的大课间可以来找我。”

虽然在冷风嗖嗖的廊下站了很久，路明非的温还是比他的要些，男孩一只手帮他撑起校服的边沿，夹在两人中间的那只手有些无措，不知该放在哪，他犹豫了半晌后收回手握在前。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杯”他这么解释。那瓶矿泉是市面上常见的大众品牌，不贵也不廉价，楚航拧开瓶盖喝了一，就是的味，即便他比常人的五更灵也尝不什么特别来。

房间是楼的一个二居室，屋里没什么东西，不大的房也显得有些空。

男孩瘪瘪嘴，坐到那摞书旁边的塑料凳上，叹了气。

路明非把书包搂在怀里，用稍有些宽松的校服外盖住，抬脚就要跑大雨中。楚航及时用手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男孩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暗黑的天幕倾泻下雨，时不时伸一只手去接豆大的雨，黑睛里是楚航看不太懂的神。

这个所谓的“慈善机构“，现在看来都透着不对劲的气息。

这是个在中国的学生里老生常谈的问题，要说楚航也有不少的解释，考试是多年以来人们摸索的最简单效节省资源的人才选方式，能以最简单的方式对人的基本能力行分级，虽然并不完善，但在中国的条件下已经是最公平的模式。

那为什么只有你被送来了这所学校？楚航试着给自己的问题寻找解释，他见过路明非的履历，不知被哪个学生在教务偷拍下来传开了，上面写他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在俄罗斯的学校，有好事者查过了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校，连成绩单都没有一张，更不要说什么获奖的记录。

人的气质果然很奇怪，楚航面无表情就被人看作冷，而路明非面无表情只会被看成乖巧的小朋友，司机似乎也觉得他温顺无害的模样，没说什么就让他们上车。

“你刚才那样......”楚航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告诉路明非刚才那样是不好的，太风了容易被不安好心的人盯上，但试问他自己，学弟错了什么吗？至少楚航看到他只是专心地沉浸在自娱自乐中，就像小猫小狗叼着自己心的玩尽情玩闹，丝毫不知自己碍了别人的。

“我是在慈善机构里长大的。”男孩回答他，表情平静，“我的家人就是那里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