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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法三:霉烂的你(3)

你为什麽要逃?他在内心问自己。你不是已经找到工作了吗?你不是已经有工作了吗?为什麽还要逃走?为什麽还要躲起来?为什麽还要这麽、这麽的恐惧?

你到底在恐惧什麽?

陆宴看着生霉的角落。他感觉自己恐惧的或许就是那块霉——他心里一角不知不觉落下的一块霉。那块厌恶他人的丑陋。

为什麽会这麽想他们?

是不是打从心底就这样下意识在想他们了?不然为什麽会突然有这zhong念tou?你是看不起他们?认为自己很优越?认为自己的能力b他们还要好?认为他们明明b不上我却过得b我顺遂?你到底在想什麽,发现自己心中灰暗的一角後,陆宴总是特别内疚,感到丝丝罪恶,他们可是你朋友啊……

浑dan、你怎麽能这样想他们?

所以连找到工作了,却依然不敢主动去联络他们。因为他不知dao自己该怎麽面对朋友,他能装作若无其事,像以前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吗?他能忘记自己曾经对他们的不满、嫉妒,甚至见不得人好的那份厌恶感吗?

他能zuo到吗?之前有几次,陆宴也试着鼓起勇气回覆朋友们的讯息,他打了几字,又犹豫的删掉几字,好久不见,抱歉,这麽久都没和你们联络,他是想这麽回的,但却迟迟不敢按下送出,也许是近乡情更怯,也许只是胆小鬼的他又退却了,他不禁在想,朋友们要是回他为什麽都没联络……他该怎麽回答?

电话坏了。

电脑坏了。

最近太忙了。

是啊,忙到每次电话都没能接到。

是啊,忙到没时间回拨电话给你们。

是啊,忙到没有一天能拨空回覆你们的讯息。

是啊、是啊,这些理由听起来就只是一堆搪sai人的藉口,谁也不会信——其实我是在躲你们没错。

我是因为自卑感在躲你们啊。我是因为罪恶感在躲你们啊。我是因为因为嫉妒心在躲你们啊。我是为曾经该Si的优越感在躲你们啊。

所以,後来他又逃了。将原本要打的内容通通删得一乾二净,退缩回去,乾脆眼不见为净。

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直接碰面了,真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陆宴叹了口气,默默蜷缩起shen子,手机被他丢在一旁,萤幕还亮着,停在一则讯息的画面上。

是他朋友前几天传来的。问他有没有空,很久不见了,要不要约出来吃顿饭,日期正约在今天,地点恰恰就是今天偶遇的这间餐馆。

因此毫无心理准备下的他……想当然不就只能选择逃跑了吗?

为什麽你就能逃?但是魏知湛那时候却这麽问他。

他是生气了吗?当时没能看见魏知湛的表情,只能从语气猜想,一zhong带着不满的情绪,冷淡却又质疑的口吻。绝对是生气了吧。

也是,为什麽我就能逃了?明明老是和魏知湛唱反调,看不惯他对悲剧的消极及懦弱而屡屡发生争吵,但换成自己是当事人时,却又很卑鄙的当起缩tou乌gUi,直接逃了。

陆宴无力地坐起shen,拿起shen边的手机後,低tou看了萤幕一会儿,视线停在朋友那句「很久不见了」良久,渐渐地,眼眶难以压抑的开始发涩,又像被蜂螫,灼热的tang了起来。

他忍着泪水模糊了双眼,慢慢地将讯息往上hua,一则又一则的往回看。新年快乐、圣诞快乐、万圣节快乐、中秋节快乐,生日快乐……都没少,这些节日的祝福一个都没少,还有不时的问候及担心,也不知dao约出来吃饭几次了。

然而,他却从未已读过。

真的taMadE好浑dan啊。陆宴哭笑不得的jin握手机,心想,也只有他们几个傻瓜才这麽有耐心了。

他掉着泪,缓缓打出已经迟到很久的那三个字。

“对不起。”

等等、我是着魔了不成?

陆宴刚在群组里送出这四个字後就後悔了,不行不行!自己绝对还需要一点心理准备来面对啊!陆宴慌着想,急急忙忙想收回自己的讯息,但还来不及等他按下,後一秒就有电话忽然打来,断了他的动作。

然而这一看吓得陆宴差点手hua,这人怎麽打来了?来电人显示的是是一个问号,未知pei问号,是他给魏知湛取的。

接吗?陆宴特别慌张,不知dao该不该接,魏知湛打来是会说什麽也让他有点怕,尤其是ding着「为什麽你就能逃」的压力下。

「……喂?」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接起电话。

「陆宴?」

话筒传来的嗓音b平时还显得低哑。

「是、是我。」陆宴慢吞吞dao。

魏知湛静了一会又说:「你还好吗?」他轻问,像是有点讶异:「等等、你是哭了吗?」

老天,他都忘了自己还刚哭完啊。陆宴尴尬的咳了一下,言简意赅:「嗯。」他停顿。「没。」

对方也停顿几秒,低下声dao:「对不起。」

dao歉什麽啊,他明明就说没哭了。「你打来就为了说这些啊?」陆宴x1x1鼻子,为自己哭包的形象shengendi固了而感慨。「没事,不是因为你。」

他顿了下,清清hou咙,思忖着该怎麽说才好。「我不就是因为觉得自己——」陆宴shen呼x1,想着,反正解释也是愈描愈黑,不如破罐子破摔。「特别没用才哭的嘛。」

「真的?」魏知湛迟疑问dao,语带担忧。

「真的。」为了让气氛活跃一点,陆宴撑起笑,调侃一句:「不然我在你眼中这麽玻璃心啊?」

话筒传来魏知湛低沉的笑声。「不是,你b我勇敢多了。」他说:「至於没用这点……彼此彼此,说不定我还略胜一筹。」

陆宴逸出笑:「难说。」

魏知湛自鼻间闷出一声笑後,又突然沉默了。直到陆宴等了许久,还是没听见下文,正准备自己提起时,魏知湛才开口:「那几位就是你先前说的、很久不见的朋友?」

还真是单刀直入的问题啊。「……是。」

「我看今天的情况……」魏知湛话锋一转。「所以是你自己避而不见的吗?」

要命,别一直丢这麽刁钻的直球好吗?陆宴屈起tui,一手圈住膝tou,脑袋恹恹地搁在上面。「对……」他自暴自弃的囔囔:「是我,都是我,是我擅自拉黑他们,电话不接、讯息不回、tag无视……全都是我一个人在躲他们而已……」

陆宴原本以为魏知湛会问他为什麽,怎料却得到这样的回覆:「没事。」魏知湛温柔地说:「没怪你,他们也是。」

眼尾被蜂螫的灼热感又来了,这次连hou咙都很难受,每一次吞咽都觉得里tou像烙了块热铁般。

「……真的?」

陆宴只能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来。

「真的,他们反而很担心你。」

「担、担心……你说担心我吗?」

「是,他们很担心你。」

「他们没有生气吗?因为我还逃跑了……」

「没有,他们还以为是不是哪时候惹你生气了,所以你看到他们才会被气跑。」魏知湛很轻地笑了声,像羽mao撩过,让陆宴的耳朵有些yang。「而且你又逃命似的溜了,小萌还以为他们几个是来向你讨债的,所以非常凶狠的挡在他们面前,说什麽想过就得先踩着她的屍T才能过,让他们更吓到了,想说你一定气得不清,还找了个烈nV挡住他们。」

眼眶和hou咙不再难受,陆宴的心底染上nuan意,逐渐弯起嘴角。「……惹我生气?就只有他们几个笨dan才会这麽想。」

魏知湛很浅地笑了声。「换作是我,也会。」

陆宴下颌搁着膝tou上,笑了一阵才打趣。

「如果我是妹子绝对会被你撩到。」

「不是就不会了?」

「无差别攻击当然难逃一撩啊。」

魏知湛语气梢着笑意:「我很荣幸。」他接着说:「还有,其实那时候看见你逃了……我承认自己当下有一点生气。」

说到这,陆宴倒调侃人:「有一点?」

「好吧,是ting生气的。」魏知湛zuo人总是不扭nie:「觉得你这小子好意思说我啊。」

陆宴泛起笑,无b诚恳的说:「我刚才也反省过自己了,也认为自己特卑鄙的——知湛对不起啊,如果我早点知dao的话……也不会这麽说你了。」

「这是怪我不早点和你说的意思?」

「我哪敢啦。」

「所以还是怪我的?」

陆宴轻笑:「哟,很会抓人语病嘛。」

「还行。」魏知湛也笑:「总之那时候真的很对不起,我也反省过自己了,不该这麽说话的。」

「没事。」陆宴抿抿chun,想起自己不小心传给朋友的对不起,又莞尔dao:「而且我刚刚也不小心……回覆我朋友啦。」

「是吗?」魏知湛的声音顿时高昂起来,听起来在替他开心。「那很好。」

「很好?我、我其实就是着魔了,gen本还没zuo好心理准备……」

「放心,如果之後你需要需要帮忙,我都在。」

「是、是吗?唔……谢了。」陆宴一愣,发现自己笑逐颜开,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你也是,我都在,所以你现在想要谈谈吗?」

「陆老师的心理谘商室?」魏知湛低声一笑。「我能先问你是怎麽得知的吗?」

自然是你那时lou出的ma脚:我也觉得要救活很难,要不、那就算了?陆宴一想到,不禁哼哼:「直觉呗。而且之前在其他故事的时候,你明明就ting积极的,突然这样反而很奇怪。」

「我以为我隐瞒得很好……」魏知湛突然一顿,才低语:「没想到还是瞒不过陆老师。」

陆宴故意义正词严dao:「那是你以为。」他说:「不过我还是想跟您再三确认一下。」

魏知湛当然知dao陆宴想确认的事,因此T贴地回:「请。」

「唔、就是那天你在电话中和我说的事情……」

陆宴咂ba了下嘴,耳朵贴近听筒,放缓语调,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真的是那位据传版税赚翻天的三其匹大神本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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