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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法四:深海的你(3)

窗外轰隆的雷声打断陆宴的思绪。他看着日记本,无奈地吁出一口气,心想着,而且魏知湛今天还难得请假没来上班了……烦,好烦,别再想了,此时此刻还得专心江路言的日记才是啊。

陆宴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开始继续翻起日记本,边动脑袋想着,所以之後故事的发展照理来说应该是……江路言去医院探视沈君游吧?

可是江路言真的会去探视吗?从「他」口里说出来,难dao不会只是对沈家父母的一个敷衍吗?

想来想去,果然还是必须厘清被故事「认可」的江路言真正人设……才能决定到底该不该发展出探视沈君游的桥段啊。陆宴烦闷搔起tou,翻着日记本,重tou检查有没有曾经漏掉的线索,但前面都没有什麽绝对X的证据,就连发生沈君游寻短的事件後,江路言也是写着一些Jmao蒜pi的日常小事,看似丝毫不受那件事的影响,但陆宴却发现了没仔细看的话还真会略过的小细节:里tou日期吊诡的不按顺序。

十月十二日是沈君游寻短的前一天,接着是十月十三,事件发生当天,江路言洋洋洒洒写了整整三面毫无相g的芝麻小事,十四日与沈家父母见面,也是完全没提到有关的事,而是写了家里Ai犬茶茶生病的事情。然而日期又tiao回十月十二日,再来是反覆的十三、十四,但与先前不同内容,是课业与小组报告的烦恼。接着再度重新写回十月十二日。

这三天反覆了五次,像是江路言在矛盾自己该不该写沈君游的那件事,於是想当作没事般的写了日常琐碎,却在写完後感到後悔,但真要下定决心写下来时却又再次无从下笔,所以不断的反覆重来,直到第四次的时候他总算写下来了,虽然後面又以第五次的重来试图盖过。

而第四次内容的果真浮现一丝端倪——

十月十三日,Y天

以为是玩笑话却成真了。沈君游真的自杀了。

十月十四日,Y天

警察打来,说沈君游的爸妈很感谢我,也想当面向我dao谢,因为我救了沈君游。但我没敢说出真相。

不是,不对。我有救吗?

我说不出这是什麽样的心情,警察也问我沈君游在学校是否出现有任何异样?异样。异样?我想了想,却说不出来,在那之前,在恩静说出他的秘密之前……他在我们眼里,他总是和我们一样。

除此之外,沈君游在学校都表现得很正常。最後我给警察这个答案,其实是我脱口而出的,因为我说不出他的异样。学校的我们从没见过他的异样。他藏得很好,结果却被我们发现了。

不过後来赶去警察局与沈君游的爸妈时,看着他们因为沈君游而疲惫,而哭泣,我突然觉得很心虚,心虚自己刚才说了那句话,他很正常,可是我们看他却觉得不正常。好烦,烦Si人了,我不知dao该怎麽说我现在的心情。

总之那时候,我可能是心虚了。我猜。因为我只想赶jin转移话题,不想再接受他们的dao谢,说我救了沈君游。结果我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问能不能去探望沈君游?我也真够傻的,而他们竟然也同意了?我多想说我gen本不是沈君游的救命恩人!老子从来就不是!

可是我没胆说。哪敢说。

还有一件事,我不清楚他们知不知dao自己儿子有异装癖的事,但我想应该是知dao的,看他们的反应,还有之前警察提到的事:沈君游患有JiNg神上的疾病?

异装癖是JiNg神上的疾病吗?我不确定,那难dao不是……一zhong喜欢?教育bu的辞典是这样解释的,癖好是对某zhong事物特别有兴趣及喜好。

是喜好又怎样了,没事g嘛扮nV人呢,虽然我觉得恶心。就像茄子一样让我觉得恶心。茄子真的口感很恶心,妈我求你别再煮了。

恶心。恶心。我是真的对异装癖感到恶心……但沈君游其实也没zuo什麽恶心的事。好烦,好烦,g嘛让我碰到这zhong事,g嘛让我觉得自己对不起沈君游,g嘛让我在这反思自己对异装癖到底是怎麽看的!我明明也没对沈君游zuo什麽啊,我就、就只是时常找碴,然後说他恶心而已,绝对没有动手动脚!老天,言语也是一zhong霸凌,但我真的没zuo什麽啊!但没zuo什麽好像也是一zhong变相的霸凌啊……该Si,说都说了,我现在在这烦恼有什麽用。

好烦。而且我忽然想起,妈曾经说过,茄子不恶心,是你觉得恶心。

是我觉得恶心。

是我觉得。

我觉得。

所以沈君游也不恶心?可是我觉得异装癖有点恶心……好烦啊!又是我觉得!天杀的我觉得!但如果沈君游没有异装癖的话,我倒不觉得恶心。该Si又是我觉得。

那、沈君游会觉得恶心吗?他应该是觉得不恶心,所以才喜欢打扮成那样?他不觉得,只是我觉得,李恩静也觉得,学校的那些人也觉得,我们都觉得。

是我们觉得。所以才恶心的吗?

老天好烦,我现在觉得恶不恶心也许gen本就不重要了。总之,虽然是「我觉得」恶心啦,但我不认为这是病,这应该就是一zhong癖好不是吗?对那、感到有兴趣及喜好而已吧?那是病吗?那是JiNg神上的疾病?沈君游是生了病吗?

很奇怪。那句话从沈君游的爸妈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很奇怪,说不出来的,难dao他们哭的原因是因为认为儿子病了,然後自杀这样而哭吗?

那是病吗?癖好是一zhong病吗?那又是什麽病?

请问沈君游是生了什麽病吗?所我问了他们。我以为他们会说沈君游没病,因为癖好从来就不是一zhong病吧,而且哪有父母说自己儿子病了这zhong话。

可是他们却回问我……

「你还不知dao吗?」

沈妈妈的回答我记得很清楚。我当下真的很气、taMadE超气!去taMadE你还不知dao吗!我觉得自己前面的心虚和罪恶感gen本莫名其妙!居然连他们都认为沈君游有病,而我却在那对觉得沈君游恶心而感到taMadE罪恶!我到底在心虚什麽狗P!最不该认为沈君游有病的明明是他们啊?

那你们前面哭什麽?难过什麽?你们明明就和我一样?

我很气,也taMadE很呕。不知dao是为自己白痴的在那感到心虚而气炸的,还是为沈君游有这zhong蠢父母而烦闷。

结果很孬的,我居然气哭了。

怪了,你们也还不知dao吗?他明明就没病啊。所以我说。我想让白痴的他们知dao:你们明明也和我没两样。

我想让他们嚐嚐罪恶感的滋味。不能只有我。

这就是足以造成绝对X的线索了?读完江路言这两天的日记後,陆宴手撑着脸颊,闭眼沉思着,现在看来,沈君游寻短的事似乎真吓到了江路言,让他有那麽点心虚,接着後面又来上一连串的chu2发事件,罪恶感因此满溢齿颊,进而自省。

况且看他写的内容,感觉还不是那zhong非常可恶,就算良心发现了还是想让人领便当的臭人渣,虽然言语确实也是一zhong霸凌,这是无疑的,只是真要b较程度的话,b起肢T暴力确实是不那麽……过分一点的罪恶。

但他曾经给沈君游的伤害也不会少。江路言似乎也有自觉,所以才会一直陷入自相矛盾的混luan。

然而重点是,江路言不认为沈君游有病——於是,故事才能认同江路言说出那些话、zuo出那些事的发展,愿意写出後续的吗?

只是、江路言有想改过自新的念tou吗?陆宴垂下眼睫,安静地看着日记本的一字一句,他认为有这念tou才是最为重要的。事已至此,不guan现在的弥补是否为时已晚,但有这样的念tou才代表这人真正有救吧?

让江路言前面说一堆疑似忏悔的自白又怎样?他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呼咙过去的读者更何况其他读者们还不一定能看到日记内容。就算故事接受了,就算江路言的人设原本就称不上多坏多烂,不过要是没有一个决定X因素,他不觉得自己能轻易接受江路言的良心发现。

但当陆宴低tou翻着日记本,却发现其实还有一页?

「这是……」

怪了,後面有纸张被撕过的残留痕迹。他还以为刚才那篇日记已经没了後续,结果还有一页吗?

是被江路言撕掉了?上面是写了什麽?不然为什麽要撕掉?陆宴低tou沉Y一会儿後,拿起shen旁的手机,关掉广播,起shen下床。

在昏暗的房里,他藉着手机的光,环视了圈四周,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书桌桌面吗?没有。cH0U屉?没有。置物柜?没有。垃圾桶呢?没有。放在床边的书本有没有夹上了?也没有。

陆宴想找到那张被撕下来的纸,他直觉上tou肯定写了些什麽。

最後,他在江路言的pi包里找到了r0u成一团的纸球。

摊开,压平。上面果真写了一小段话。看来下次从读取点重新进来後,就可以不用找线索,直接引导剧情了。陆宴翘起嘴角,指尖轻轻抚过纸张上的皱痕。

这就对了。有救,当然有救。

“他们说我救了沈君游。但,我有救吗?

我……有救吗?

写什麽狗P双关语啊我,真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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