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线条英挺的俊美面孔，目光逐渐变得朦胧。

即使不抬头，也能感觉得到那缠绵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伊衍勾了勾唇角，“如若澈儿盯着我瞧便能填饱肚子的话，我不介意被你一直看着。”

“我只是看你有没有认真做事……”经伊衍提醒才反应过来已盯着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出了好久的神，伊澈不好意思的分辩了一句，红着脸转过头去忙手里的事了。

一时无话，厨房里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却有一种平和安宁之感在无声的蔓延着，令伊澈倍感温馨，也禁不住思绪万千——

他在想，人这一世，所有的辛苦劳碌，不就是为了这一餐一食么？这般说来，他也算求仁得仁了——身边有这么一个无需多言便心意相通的人陪伴着，为一顿晚膳而各司其职，所谓幸福，大抵就是如此吧。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上天是何其残忍，既然允许他们任性一回，也给了他们想要的幸福，却从一开始就明白的告诉他们，一切都是短暂的。他们偷来的这点幸福时光，终归是要加倍还回去的；他们就像两条有着各自方向的直线，即便曾经靠近过，交集过，但等待他们的，终是无限的远离……

再见……再也不见……

因为，既然是任性，就不可能再来一回。否则，他们会伤害太多太多的人，无论是他还是伊衍，都承担不起这样的负罪感，更没办法推卸肩上的责任。

越想便越觉得心中酸楚，眼眶亦阵阵发酸，伊澈用力眨了眨眼，忍下眼底在刹那间涌起的泪意，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也一遍遍告诫自己，享受当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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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伊衍突然放下手里正在做的事，走过去从后搂住他，下颌摩挲着细软的发丝，轻笑道：“澈儿还不知晓我的口味吧。我不喜欢太咸，可别放太多盐了。”

怎会不知伊衍在不动声色的安抚自己的情绪，伊澈努力弯起唇角，回头望着温柔的蓝眸，故作不满的皱眉，“就你事多。”顿了一下，他抬手抚了抚正贴着脸颊轻柔摩挲的面庞，“去，把那几颗果子清洗了切好，我等下好做甜汤。”

默契的配合之下，一顿简朴但不简单的晚膳做好了，被伊澈端着放到伊衍在屋前院落中安放的小木桌上，又捧来一小坛他离开空桑时，特地带出来的，亲手酿制的酒。

“澈儿想得可真是周到，有鱼有菜，还有美酒，我今晚有口福了。”面对面坐下，看着几样精心制作的菜肴，伊衍接过伊澈递来的酒，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微微笑道：“是合欢陈酿……合欢好，合心即欢。”

垂眼浅浅笑着，伊澈夹了些菜放到伊衍碗里以备佐酒之用，端起酒盏往前送了送，与凑过来的酒盏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再往彼此杯中添满酒，他道：“你的确有口福，这是我酿得最好的一坛酒，一直舍不得喝，被我偷偷藏在卧室里了。若非如此，便是你想喝，我也不可能为了你大半夜的去偷酒。”

“是么？那我可得多饮几盏，方才能不辜负澈儿的美意啊。”含笑向伊澈举杯致意，伊衍又抿了一口，夹起碗里的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不吝夸赞：“果然美味，澈儿好手艺。”

“去，少在那里甜言蜜语的，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做菜了么？”愉悦弯起唇角，又故意斜睨过去，伊澈抿唇笑道：“明日，就换你下厨了，你可得趁早好好想想，做些什么拿手菜才能叫我满意。”

瞧着掩不住期待的俏脸，伊衍不禁失笑，“好。你这斤斤计较的小兔子，我做还不成么？”

许是那合欢陈酿后劲十足，亦或是伊澈的酒量本就不如伊衍，几杯酒下肚后，他渐渐不胜酒力，目光也变得有些朦胧。单手托腮，他笑盈盈的望着悠然饮酒吃菜的伊衍，突然道：“如此良辰美景，枯坐饮酒岂非无趣，不如澈儿送上一支剑舞，替夫君助兴吧。”

满天星光之下，微醺的眼反而更加清澈，漫溢柔情，看得伊衍心旌摇曳，伸手在微红的面孔上流连良久，方抚着柔润饱满的唇瓣，含笑点头，“好，有劳澈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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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以嫣然一笑，在伊衍指尖轻轻一啄，伊澈拔身而起，翩然落到前方的空地上。借着些微的醉意，低低哼唱出一支听不清词，曲调却格外缠绵的曲子，他以指为剑，随之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