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乾是如何侵犯他,羞辱他的。
那低低的笑声满是高高在上。
嘲弄着身为地坤的他是多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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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藏在被褥下的手悄悄收紧了,攥得床单发皱,手心里都是汗。
要做到毫无仇恨的,不动声色的,是多么考验他的定力。
他只恨不得将谢景挫骨扬灰才好。
为什么还出现在自己面前?
“也可能是我认错了罢,嫂子别介意,只是见你面貌熟悉,颇有亲近之感。”
这话就说得轻浮了,叶山倾不在意他,自然也不会动怒。
不过一个地坤而已,倒不至于跟自己的好兄弟置气。
他身处其中,只觉得天乾都是一丘之貉,也不会为了逞一时之快,乱了分寸。
谢景就是要看他惊慌失措,难堪局促,他平定下心神,只淡淡道。
“阁下面貌俊朗,气度非凡,想必相识的知己不计其数,一时看岔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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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听起来夸赞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谢景在那几天就足够了解他的桀骜不驯了,只一句话便确定了是他,非但不生气,还来了兴致,当着叶山倾的面,说出一句。
“我还以为嫂子就是我那知己中的一人呢。”
如此这般,叶山倾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只观测着两人的反应道。
“你们认识?”
“我何曾有幸能认识对方这样的人物。”
他明明只要回一句“不曾”就好,可谢景不饶他,他也不会退让。
话里话外都是带着刺一般,暗讽谢景风流成性,衣冠禽兽。
谢景哪听不懂他在挖苦自己,挑眉一笑,问题越发刁钻。
“那要是先相识,怕是今日拜堂成亲的就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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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叶山倾对两人的关系也不得不起疑,特别是谢景要求将对方介绍给自己的。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息流动,是个人都能感知到。
谢景这般刁难他,不让他安宁,他不至于束手无策,一双眸子冷漠得毫无情绪,只唇瓣开合着,说出的话谁都不爱听。
“少庄主阔绰,我凌雪阁承此恩惠,感激不尽,玄鸮自是心甘情愿侍奉左右,但凭差遣。”
谢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勾唇一笑。
“叶少的确大方,不知有多少美人心动。”
叶山倾并不喜欢被人提起家世,仿佛所有的光辉都是家族给的。
自己只不过是家族的一个环扣,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存在的意义全都是为了叶家。
他一句话就惹得叶山倾不快,对方看他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轻蔑,似乎认定他是那种为了金钱地位,甘心以色侍人的地坤,半分骨气都没。
又或是在他身上,叶山倾看到了那种无法违背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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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反抗,只能顺从。
叶山倾不同,羽翼足够丰满到可以定夺自己的人生。
至于他,不过是一个小礼物罢了。
还没有讨到叶山倾的欢心。
谢景这一蹚浑水搅弄得他和叶山倾才见面就有了间隙。
失去对方庇护的他,大概也想不到以后会多么步履维艰。
他本就没有其他地坤那般媚骨天生,懂得讨好天乾,倔强的、不知好歹的。
空气的流动变得艰涩起来,叶山倾不置一词,恰好柳焰此时从门外闯进来,脸上是遮盖不住的喜悦。
“叶大哥,有贵客来了。”
“昨日的好日子错过了,今天赶上门来赔罪了,让他自罚三杯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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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后,转过身朝门外而去,像是跟那贵客交情也不错。
柳焰则是挤进门来,立在叶山倾旁边,见了他,偏头一笑。
“嫂子好。”
他一阵恶寒,少年的笑意明朗动人,不掺杂一丝杂质,无辜到令人生不出半点防备。
年纪轻轻,城府极深。
叶山倾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没有安抚他的意思,临走之际,只交代他一句。
“好好养着。”
他应了声,也不作他言。
柳焰留在后头,趁着叶山倾背过身去时,冲他促狭的眨眨眼。
那金色瞳孔里透露出的野性令他心有余悸。
对方还会再来的。
房间门被关了上,周遭一下就变得冷清下来。
柳焰过来是查看情况的,那个少年再怎么处变不惊,也会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身陷囹圄,一步走岔,便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