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崩坏前,他江卯酉还是江卯酉,只是不知道能撑多久,他也不清楚是不是那麽希望姐姐回来,如果姐姐在外头逍遥自在的话,就随她去。毕竟他一开始就希望姐姐能过自己的生活,而他自己则担着匡艺坊。
无所谓责任,他以为在匡艺坊呼风唤雨很骄傲,其实没什麽,至少有个姓桐的人打从心底就瞧不起他。
「卯酉,你发什麽呆,都听进我问什麽了?」
「嗯?」
「那些贡茶,皇上赐我几斤饼茶,刚才我让人碾试了。你没喝过曦雷春茗,来试试。」李璥沐牵起他往茶案那儿走,笑容得意。
「什麽?」江卯酉有些诧异,样子有些呆。
大晋设有贡茶院,每年管理各地茶农所收的茶和制造,以呈皇族饮用。这是种变相的税赋,茶农以此为负担,光是贡茶院的规模就相当惊人,制茶工序的各坊有十余间,役工逾数万人,极尽挥霍之能。
贡茶有主要的产地和次产地,次产地是巡各省县挑选入贡的茶品,主产地制有大龙凤,八饼一斤,小龙凤则二十饼一斤,偶尔也赏赐给王公大臣以示恩宠。由於数量甚少,多成了传家之宝。
「谢殿下。」江卯酉接过茶盏浅尝,茶汤味浓不稠,清爽润口,喉韵极佳。甫入口时一阵苦涩难言,但旋由深处回甘,馨香满溢,真真是茶如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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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话我就把这些都送你。」李璥沐说要送的茶约有二斤,就搁在不远的小几上。
「谢──」
「跟本王客气什麽。」
「唉。」
「叹什麽气。」李璥沐紧张的抚平他眉心,呵护倍至的注视江卯酉,「我想跟你聊聊天,你不开心?我还想让你就留下来陪我,匡艺坊的事让人替你留意。」
「今非昔b,所有的事尽在霂光殿下的心底,我能做什麽?我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敢高攀。」
「不成。」李璥沐抱紧他,「我会待你很好的。什麽都依你,再也不那样欺负你,卯酉,你……」
「殿下,皇上这样宠你,你会让他多坐几年帝位?」
李璥沐冷静下来,理所当然的回应:「不会。为免夜长梦多,来年……很多事我想听你意见,你在这里住几天,多说些事给我听听。」
「殿下想听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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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讲的我都想听。」
江卯酉莞尔,说:「那讲讲贡茶的事。」
「贡茶怎麽了?」
「现在请殿下先抛开霂王的身份,仅此李璥沐这人来听我说。」
「好,你说。」
「大晋有几项隐忧必须改革,再如此下去,只怕国运不长。」
李璥沐差点吼出放肆二字,及时吞回腹里,忽地严肃瞪着江卯酉,搁下茶盏若有所思的说:「是麽。我还真轻瞧你了,你……随我来,这些得找更隐密的地方谈。」
江卯酉点头,静静跟着霂王走。适才有瞬间,他捕捉到李璥沐眼中的杀意,他知道这男人刚才一定很庆幸他们不是兄弟,否则,定会斗个你Si我活,至Si方休,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