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得清闲,在一旁看江逸爬上爬下,倚着竹子,想得出神。
江逸没修好房顶,突然的大雨打破了修理进度。旧居只有两个屋,一个修好了,一个还破着。江逸来不及回不羡仙,雨也没有停的意思,抢修又来不及,衣服淋湿了一片,草草铺了些草料泥浆,江无浪在下面放了桶接水,两人决定挤在修好的屋子里凑合一晚。要是隔天雨还不停,就去寒香寻那里住上几天。
夜里冷,雨下得大,屋子里就潮。晚上吃了热汤,睡前也手脚冰凉。
江无浪翻箱倒柜,这次他出门前给被子做了防潮,只是三个月没回,多少还是有些潮气的。
倒也能盖。
床上铺了三层。江逸坐在床边发呆,江无浪叫了她两声,她才有些反应。
冰凉的手摸上额头,江逸愣了愣。
是江无浪的手。长年摸剑让他掌心皮肤呈现粗糙状态,江逸还是就着轻抚上来的手蹭了蹭,像是路边的小狗在撒娇。
“有点热。”江无浪猜测,“是不是淋雨着凉了?”
江逸摇摇头,她想说没有,一张嘴,喉咙就是刀割一样疼。清了两次嗓子才发出声音,话也变成了实在的“江叔,我有点不舒服。”
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不知道是心理暗示的作用,还是江无浪在这里给她撒娇的底气,说完这话,她的四肢好像也开始乏力起来,头脑发沉,眼睛酸痛。江逸没必要强撑,她也从不强撑,江无浪离得近,她就摇摇晃晃向前扑。
江无浪接住了她,抚摸额头的手掌拍了拍脑袋。她的头靠在江无浪怀里,体温逐渐升高。江无浪望着竹林,旧居没有药,三月不在,什么东西基本都用不了了,他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带她去寒香寻那里。只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襁褓中的婴儿,十几岁的孩子没法被他迅速拎到不羡仙。
“我想喝水。”江逸说。
江无浪这就动身去取,江逸抱着他的手用力,江无浪叹了口气,“安安……”
“嗯……”江逸轻哼了声,她不愿意松开江无浪。她惯会撒娇,还很粘人,打小就喜欢抱着人不撒手,如今大了也不见改,又要喝水,又不愿意松开江无浪。
旧居的圈子很小,没有人提出这样的关系过于亲密,一直围着江逸打转的江无浪没有恋爱经验,也习惯了江逸的亲近,更不会意识到亲密的边界。
“还要不要喝水?”江无浪问。
江逸点了点头,喉咙实在发干,不舍地松开手。她别开头,像是赌气。江无浪只能快去快回。
悠悠的清香并未随着江无浪离开卧室而消失,江逸将临近的窗户支了条缝,夹着碎雨的风进来,稍稍冲淡了味道。
真奇怪,江无浪从不用香料,她也从没在江无浪身上闻见过香味。忍着喉咙的干涩,江逸弯下腰,仔细检查床底,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架子,这股味道不是来自这些地方,这股味道就是江无浪身上的。她方才在他怀里时闻得清清楚楚。
早上还没有呢。
江逸蹙起眉。她的脸长开了许多,深邃的眼睛遗传了父亲,素净的衣服遮不住五官的艳丽,像是蒙尘的珍珠正等着发光。她仍未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后颈传来痒意和轻微的刺痛,但这样的变化在五感放大的衬托下并未获得额外的关注。
空气里还有股酒味。
她吸了吸鼻子。难道江无浪给她找水的时候顺路偷喝了酒?
来不及穿鞋子,江逸两步窜到外屋。江无浪正将水桶里的水分装,她一眼就看见了江无浪伸手翻舀时露出的那截脖子。
喉咙更干了,连吞咽口水都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