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不舒服的呻吟。他唤了两声“安安”,江逸艰难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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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们去不羡仙。”江无浪果断说。
江逸看着他,眼神迷离,不为所动,卷了被子翻身,声音无力,“不,我不要。”
“难不难受?”江无浪声音微沉,并不认可江逸的决定。
“难受。”江逸哼了两声,“但是我不要去。”她把被子卷得更紧了,江无浪没法直接去扛她,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大抵是江无浪的目光太过灼热,脖子感觉到刺痛,江逸往被子里缩了缩。
屋外雷声轰鸣,雨簌簌下着,屋内却一扫欢声,徒留下僵持。
江逸只觉得喉咙干,内里有火在燃烧,许是太难受了,喉咙发痛,更不愿意说话。冷战只持续了一会儿,江无浪到底大她一轮有余,知道她难受,刚想说些软话,就听见被子里传出哽咽的哭声。
他立时一慌。
江逸很少哭鼻子,听得这声音,江无浪的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好在他还有些经验,立马软了态度,“不去了,先不去了。”
江逸还是哭,只是忍着喉咙疼痛哽咽,“你别想把我扔在不羡仙。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江无浪与寒香寻还算有些交情,如果不是有这关系,真要怀疑江逸在那里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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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江无浪说。
江逸明显不信,她说:“我看到你给寒姨的欠条了!你要把我抵押在不羡仙!”
面对江逸委屈的控诉,江无浪几乎要举起双手投降。他将江逸翻过来,用衣袖给她擦眼泪。这才想起来当初向寒香寻借蝉翼甲时另赊一坛离人泪,他流浪许久,口袋空空,便打下了不着调的借条,夸口将江逸送去打工抵债。
欠条被江逸翻了出来,加之今年他总是出远门,江逸才提起这事。
年少时不懂分别,总是期待外出的江无浪带些新鲜玩意,现在年岁大了,忽然就患得患失起来。如果哪天她回到旧居,寻不到江无浪,或是日升日落,在渡口等不到斗笠青衣……
江逸只觉得焦虑。打记事起她便于江无浪一起生活,离开了这里,离开了神仙渡,不见江无浪与寒香寻,她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处了。
圈着脖子的手搂紧,呼吸甚至因此凝滞。江无浪轻拍她的后背,宽厚的胸膛一如往日安稳。
江无浪想,如果说自己死去时还有不能看淡或放下的事,那大概就是江逸了吧。
就像现在,他就放心不下江逸,尽管寒香寻可以庇护江逸。哄人的话说了又说,江逸不听,搂着他脖子,放声哭,哭累了就睡。她太累了,一转头就能睡。
雨声簌簌,屋外电闪雷鸣。江逸的童年就在这里度过,听着窗外的雨声,雨天不用练功,这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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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不是小孩了。
江逸又睡着时是后半夜,阴云没有散开的迹象。江无浪守着她,困极了才眯上一会儿。旧居漏雨,后半夜冷,江无浪也忍不住打个哆嗦。给江逸整理好被子,又躺下,忽得闻到股药香。
闻着熟悉的味道,江无浪不由陷入某些回忆。
王夫人身上常有淡淡的药味。
探进衣服的手黏答答的,掌心出了汗,贴在腰腹处就湿淋淋的。江无浪惊了一下,他抓住抚摸他腹部的手,扣住,总能迅速做出反应的他难得迟疑了。他知道这是谁的手,正是如此,他才不知如何是好。作乱的手从腹部向上,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身体的滚烫。她凑在江无浪颈间,像是小狗一般闻嗅。江无浪完全不敢动弹,这绝对是他活了三十多年最僵硬的时刻。
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江无浪没听清,估计也是些难受的呻吟。江无浪今晚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他依旧将江逸当做小孩,从而导致了现在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