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懒地靠在案几上观察着画像上的觉弥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手里的弓箭上。那弓箭的构造与汉人的截然不同,似乎更加精妙一些。
蓦然间,灵光乍现,头顶好像被仙人敲了一下,困扰我许久的难题有了出口,答案呼之欲出。
半刻钟后,内室里响起削木头的沙沙声,我咬着毛笔,对着画像,一边改良我心心念念的弩身上的部件,一边修改图纸。
直到乌绵跪坐在我身边,拿起一根弩弦,不动声色地端详,姿态风雅犹如打量一柄长剑。
我忙完了,便向他介绍起我的得意之作。
“哼哼,你知道吗?它已经不能叫做弩了,它的威力是世上最强弓弩的十倍有余,耗费的力气却只有一半,任何人都可以用它,是当今世上一把当之无愧的神器!”
不过,我也有些心虚,它还远不够完美,但已经初具雏形。
不等他分说,我便把他拉到萱草花圃里,将弩交给他,胸有成竹地说:“你试试!”
乌绵反问:“我为何要试?”
“因为本少爷要做一把世上最强的弩!要是成功了,那你的功劳可就大了,说不定会名垂青史呢。”
话音未落,他便勾唇轻笑起来,单手举着弩,看也不看,就抬臂朝天上随手射了一箭,很是敷衍。
“你怎么不瞄准啊,白射了!”我急了,他不知道每根弩箭也是弥足珍贵的,我连忙吩咐下人去捡回来,稍后还要检查箭矢的损耗。
“少爷,少爷!”下人远远地跑过来,气喘吁吁,手里举着箭,箭上穿着一只大雁。
“……咳咳,”我看着箭杆上扑腾的大雁,大为震撼:“凑巧的吧?”
乌绵:“嗯。”
也是,我左看右看也觉得他不像个有如此本领的,只能说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我小声说:“你不许告诉我爹啊。”
等下人走了,乌绵闲庭信步一般,到我面前,踮起脚尖,轻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十足耐人寻味的话:“这个宅子里的每个人,都是你爹的眼睛。我劝你不要自作聪明。你爹不来找你,是因为他暂时还不想,并不是他不知道。”
我一时语塞,听得根根汗毛倒竖。
“你的弩很好,你一定能做出来的。”他的指尖从在我的弩身上缓缓划过,随即收回手,款款转身走了。
下个月,私塾里放假,许抟云来找我玩,他向来嘻嘻哈哈,这会却神神秘秘地说:“带你去个好地方。”又举棋不定道:“你不会还没开过荤吧?”
“当然不是!”本少爷天天开荤,一天能吃一两斤肉呢。
后来,他带我去的那个地方,你们想必也知道了。在此不再赘述。
活到十七岁,我才知道我的发小许抟云是个天生的兔儿爷,并且连天横也是!在那里,我知道了云雨之事是什么意思,原来,生孩子不是两个人躺在床上睡一觉就能有的,我十分震惊!
那晚,一个冶丽的小倌走进来,脸上敷着脂粉,他坐在我身边,为我斟酒,调笑道:“爷,头一回来?今晚我来服侍您,保管舒服……”
“去你的,本少爷要回家了。”
我一刻也坐不下去,就抛下那两个兔子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揪成了一团,下马的时候一脚踩进了泥水坑都不知道。
原来那天,我爹并不是在打乌绵,我好像懵懵懂懂地明白了,用许抟云的话说,是在“疼”他呢,被“疼”的人不但不觉得痛,反而还很享受。如果没有我的搅局,我爹的阳根便会插到乌绵的穴道里,乌绵就会像发春的猫一样挺着屁股,不知羞耻地迎凑。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在他的房门前敲了敲。
该说些什么呢?我不知道,或许只想见他一面。
吱呀,房门开了,他披了一件外袍,里面穿着雪白的中衣,才沐浴过,眉梢眼角都透着倦意,我看到了他脖颈上红红的印记,从前我以为那是蚊子包,现在我知道那深处一定还藏着更多的红痕,我都快哭了,心底里有一种深深的被背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