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不觉得有哪里亏欠过郑秋明。
郑秋明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恨自己?
林雅道想不到答案,比起疑惑,他更多的是悲哀与绝望。风流二十载,沾染过无数名花垂柳,他却只真的爱过郑篪。有时候他想,为什么郑篪会如此特殊,如此令他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如此让他觉得即使新鲜感不再、知道他是个手上沾过血的杀手也仍想和他在一起。直到噩梦袭来的一瞬间,一切才真相大白,原来不是一见如故,他们确是故人。他真心爱着郑篪,但郑篪如今的对他爱意,却只是当年恩怨变形的延续。一旦捅破这层纸,不用再带着面具,这个男人便会毫不客气地让他变成人尽可夫的玩物。
情字的角逐场,最悲哀的莫过于真心被负。
郑篪,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你,怎么敢再爱上别人呢。
林雅道头抵着绑着他的柱子,颤抖着叹了口气。如今,他沦为囚徒,郑篪还会放过自己,还有可能爱上别人吗。
某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林雅道的头不禁向声源处扭去。
一双咸腻的手从大腿滑到腰侧。“贱人,休息够了?想鸡巴没有?”
林雅道侧过头咬紧了口枷,试图抽离自己的思绪。
绝望的夜晚,一夜又一夜,不曾停息。
郑篪时不时,会回想起杀掉林月澜的场景。面黄肌瘦的女人向他磕头,悲切地恳求饶过她的儿子。
杀过这么多人,郑篪本以为对杀人早就没了什么心理负担,却偏偏忘不掉林月澜的死。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杀了林月澜。林雅道虽然犯下滔天大罪,但自己再怎么说仍然活着,就算林雅道该死,也不应该由林月澜来担罪。
那晚被愤怒击昏了头脑,一时冲动杀掉了她,这份愧疚一直萦绕在郑篪心头挥散不去。
伴随着愧疚,还有对自己无能的鄙夷。
杀林月澜,不仅是出于冲动,更多的是因为自己惧怕张鸣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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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萌生了反抗张鸣勇的想法,但是他不受控制地不敢,做不到。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过于恐惧的回忆让他下意识地一定会遵守张鸣勇的命令。这样的自己,没有自我意识的主权,还能算是完整的人吗?他还能跟着张鸣勇多久,三年?五年?直到迎来齐咏玺那个结局?如果他还没有看到林雅道屈服还没有听到他道歉就被张鸣勇所杀,那他这十几年来吃的苦算什么?
林月澜的死,让郑篪意识到,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能再受困于自己的记忆,不能再囚于对张鸣勇的恐惧。想要活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杀了张鸣勇。
不杀了他,自己就还是卑贱的工具,和父亲眼里所认为的干农活生后代的工具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齐咏宾叫了过来:“没多久就是你的生日了吧,今年也还是没想好要什么吗?”
“没。”
“人还真是越长大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还记得你哥多大吗?”
“活到今天的话,35了。”
郑篪摸了摸笔:“他死的时候你还小,知道他的事吗?”
“知道,他受不了良心的折磨想隐退,我也知道,是你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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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恨我?”
“我知道你是代替我的,换我来的话,我会死的。该恨的另有其人。”
“看来你的小道消息听得不少,但还不够。”郑篪将椅子转向齐咏宾,盯着他说道,“我相信你的情报能力,但我想知道你的极限在哪。我的过去是我隐瞒得最深的秘密,动用了我所有的资源来掩盖。我想看看你能调查到什么程度。”
“可以直接问林雅道吗。”
“他知道的恐怕比你还少。”郑篪苦笑。
“那尹飞禹呢,通过那通电话我已经知道他大概在哪了,是我们的手够得到的地方。”
“随你吧,他只是林雅道的狗罢了,远没有林雅道和丁榕可恨。”
齐咏宾垂眼思索了一番,回道:“知道了。”
然后他又问了一句:“突然派这么个任务给我,应该不会是单纯让我知道你的故事吧。”
“岂能郁郁久居于人下呢。”郑篪笑着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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