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愧疚极了吧。郑篪惊觉想起了齐咏玺，在自己当年看不透的深沉眼底，埋藏的就是这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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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善人与恶人都是坦途，独留陷入裂缝中的人为得到一口氧气而拼命。他以为自己是黑心恶鬼，没想到是个良心未泯的窝囊废。

张鸣勇递出了已经拨通的手机。

没有时间犹豫了，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一秒之内他不接下这个手机，他们俩今天都会死。

如果说曾经他还幻想过万分之一的机会与林雅道破镜重圆的话，那如今已成为海底捞月。

郑篪眼一闭，接过了千斤重似的四方形物件。

即使是幻想中的奢求，也，再见了，他最后的爱与罪。

这几天林雅道一直在研究郑秋明的档案。十多年后的今天再来回看这份档案，可以称得上疑点重重。林雅道想寻找的真相只有一个，为什么郑秋明口口声声宣称是自己让他退学让他落入丁榕手中，而自己却对这件些事没有丝毫印象。他是什么时候退学的？为什么退学？档案里轻描淡写着严重违反校规，完全没有印象了。林雅道皱着眉拼了老命地拼凑着十年前的记忆：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和郑秋明大吵了一架，于是郑秋明就把自己操女人的照片寄给了妈妈，妈妈气得病倒连夜把自己送出国——没有任何一条能与郑秋明的退学扯得上关系。

就算郑秋明是在自己出国后被妈妈用手段逼得退学，那他也照样可以回到平茂上学啊，为什么要自暴自弃地去云镜帮。自己派人绑架郑篪去的？怎么可能！他林雅道自己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怎么会拉郑秋明去。

想起了丁榕那张恶心的脸，林雅道不禁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丁榕策划的。他讨厌自己，更讨厌郑秋明，为了折磨郑秋明便绑架他，再把脏水泼到一无所知的自己身上。即使不是丁榕做的，也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脏了他林雅道的名声。

而郑秋明这个傻子，这么多年竟然真就以为是自己把他送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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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头，蠢猪。

林雅道抬头看了眼钟，快要到时间了，他得出门去见小玲——上次答应她周六陪她见面的。

等碰到郑篪，再和他把当年的事好好对质一遍。

林雅道准备下楼，刚走到楼梯口，接到了郑篪打来的电话。

“林雅道，你现在在家吗。”

“嗯。我刚刚发现一些东西，找你聊聊。”

“等我回来吧。”

“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想打给你。”

“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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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挂。”

“你到底有什么事？”

郑篪的嘴唇微微颤动，几次提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可是都被扼住了喉咙，只能不停喘气。

“我数三秒，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三。”

“二。”

“……一。”

随着“一”声落下，郑篪本抓着头发痛苦到极致，却突然眉头一松，卡在喉间的抽气竟转为一声奇怪的冷笑：“你还不知道，是我杀了林月澜吧。”

——。

“她向我磕头，求我，然后，我开枪了。”郑篪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机械地吐着不成句的词语。每个词句从他的脑海穿过，他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把手枪上的指纹擦干净，放在她的手上，倒在你的床上睡觉。你的床很舒服，睡得很沉。你真是傻透了，尸检报告里那么明显的作假，居然没有看出来。那个地方的伤口，根本不可能是自杀。”

郑篪念完了句子陷入呆滞不知道说什么，而林雅道也没有说话。

他们相对沉默了很久，但是谁都没有挂电话。

直到郑篪从一片空白中回神，意识到自己究竟干了什么，电话那头才传来气若游丝的声音：

“郑篪，我说过了，你是个骗子。”

郑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见了“咚咚咚”几声巨大而急促的撞击声。

“林雅道？——！！！”郑篪冲着电话大吼，可是那边再没了任何回音。

郑篪扔下手机，看向张鸣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