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为什么!!!你恨我就杀我啊!!!!!!你杀我啊啊啊!!!!!为什么要杀我的妈妈……为什么、……为什么!!!!!”
郑篪愧疚得流泪,他知道此刻他什么都不该说,只得紧紧握着林雅道的手轻吻,让泪流淌在林雅道的手上。
怀里的这个人,满脸斑驳的泪痕,血管难看地暴起,头发乱成一团,像疯子一样只能发出最原始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如愿了,终于见到了林雅道崩溃的模样。他总算也痛不欲生,总算也狼狈不堪,再也没有那该死的优雅与矜持。
只是郑篪没想到这一幕到来的时候他那么心如刀割。不想再报仇,不愿再报仇,只要别让他这么痛苦,别让林雅道这么痛苦,他宁愿逼自己把这十年的光阴当做大梦一场。
到底,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昨天他们不是还在一起上学吗。
为什么今天,就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健康失去了爱失去了一切?
林雅道仍在惩罚自己的嗓子一般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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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林雅道哭得再没有力气,喉咙甚至每吞咽一下,都会带来一阵剧烈的钝痛。他推开郑篪,东倒西歪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用尽全力照着郑篪的脸挥了一拳。
郑篪坐在楼梯上,任林雅道的拳头落下来。
林雅道像对待件没有生命的沙袋一般一拳拳地砸下去,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力气挥出手臂,他掐着郑篪的脖子用额头砸上郑篪的脑门,崩溃地尖叫:“你他妈为什么不反抗?你不会打架吗?怎么连我一个病秧子都打不过?你为什么不反抗,你反抗啊!!你反抗啊——————!!!!!!!!!”
破音了,也仿佛刺破了郑篪的耳膜与心脏。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林雅道喘着粗气看着鼻青脸肿哑巴一样的郑篪,还想逼着他反抗。
你反抗就好了,那就说明不是你、杀了我妈妈。
你反抗啊。
你反抗啊。
你反——
林雅道突然一阵干呕,吐出一大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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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林雅道松开郑篪的咽喉,不断作呕咳着。胸中堵着的那个东西,总算是咳出来了,嘴里满是血的腥味。
“林雅道!”郑篪突然感到胸前一阵温热,白色的衬衫已经染上了鲜红的液体。他脱下外套不停手抖着替林雅道擦干了嘴角的血,可是不管怎么擦,又会从嘴里涌出来。他好怕这猩红的东西,别,求求它别再出现了。
“你别吓我,不要吓我。”看着林雅道不断地呕,郑篪慌得声音都开始哽咽。他想立马抱起林雅道去医院,可是那只该死的假手根本承受不住。
“妈的!你们谁过来,帮我把他抱到车上面去!”郑篪冲手下们大吼。
可手下们都面面相觑,望而却步。
郑篪带着胸前大块的血迹朝他们走去,他们更是吓得连连后退。
并不是怕郑篪,而是怕郑篪身上的血。那带来疾病与死亡的鲜血。
郑篪一愣。
这,就是自己带给林雅道的惩罚啊,将死之时,都无人愿踏前一步的鄙夷。何其悲哀。
郑篪停住了,没再前进一步,而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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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们都出去吧。把齐咏宾叫来。”郑篪转身走回林雅道身边,坐下,细细擦着已经昏死过去的林雅道身上的血,轻轻说道。
很快空荡荡的房子只剩他们两人。
托着林雅道的肩,郑篪一点点擦去他嘴角的血,紧闭着眼的面容回到了原本的模样。我错了,还是漂亮的样子更衬你,刚刚那种失态的模样,不好看。再也不想让你露出这种模样了。
“林雅道,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擦着擦着,郑篪哭着喃喃自语。
齐咏宾站在门外,复杂地看着二人。或许是因为那么多苦都熬过来了,齐咏宾印象里的郑篪,从未哭过。可是与林雅道重新相识的这两年里,郑篪的哭声比过往那些年加起来还要多。对那么多优秀的伴侣都不屑一顾的郑篪,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林雅道这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为了他流泪,为了他断臂,为了他杀人,为了他赎罪。这一刻,调查真相不再是齐咏宾的任务,而是他想要完成的心愿。到底会是什么,让他们这样相互折磨,永不超生。把真相还给他们,是不是就能解放他们的灵魂?
他缓缓走了进去。
“救护车到了。”齐咏宾说。
“别走太近,别碰到他的血。”郑篪的嗓子也沙哑了,“去把医生带过来,让他们穿好防护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