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门外已传来赵平安焦急的喊声:“皇上!求您让奴才进来!奴才有要事禀报!”
赵平安知道轻重,这般火急火燎的求见,定是兄弟二人那边有事发生,伊凤之眉心骤然紧蹙,沉声喝道:“进来!”
跌跌撞撞冲入屏风后,赵平安一头跪倒,连磕了几个响头,带着哭腔道:“禀皇上,禀王爷,东城广场上的主灯突然倒塌,百姓四下奔逃时冲撞到了太子,暗卫们一时救护不及,全靠世子将太子护在身下方逃过一劫。可,可世子……”
伊承钧一向是沉稳内敛的,但闻听两位爱子出事,亦忍不住白了脸,厉声大喝:“衍儿究竟如何?快说啊!”
“暗卫来报说世子受了不少皮外伤,但究竟如何,他们也说不清楚,暂时将他和太子送回了平东王府,并往今夜未有当值的太医府中送信,叫他们即刻去王府替世子诊治。”同伊衍一样,伊承钧一旦沉下脸来,样子十分可怕,赵平安一面说得飞快,一面往皇帝身边靠近,生怕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平东王爷一个控制不住,铁拳招呼下来,他这条小命就要生生断送了。
可伊承钧听完后并未再说什么,只看了伊凤之一眼,抬脚便要走。
“等等!”一把拉住伊承钧,将那剧烈颤抖的手指紧紧握入掌心,伊凤之用无比冷静的嗓音道:“我同你一道去看看衍儿和澈儿。赵平安,立刻给朕准备马车,朕同王爷一起出宫,你知道轻重。”
这时候,能够安抚住伊承钧的,也只有伊凤之。略微定了定神,他点头道:“好,你赶紧去换身常服,我来驾车。”
当马车一路狂奔抵达平东王府时,接到消息的太医们已跪候在大门口,一见皇帝从车上下来,赶忙沉默磕头。
伊凤之一改平日慵懒的模样,一面快步往里走,一面沉声问道:“太子如何?世子如何?”
“回皇上,太子无恙,只是受了惊吓。臣命人熬了安神药给他服下,现下已经睡了。”答话的是太医院院判薄太医,说话简洁明了,禀报完伊澈的情况后,紧接着又道:“世子的皮外伤虽有些严重,幸而身子强健,未曾伤到筋骨,亦未有内伤,臣已内服外敷双管齐下,用不了十来日,便可无事了,还请皇上、王爷安心。”
薄太医之言,终于让伊凤之一颗悬着的心落回了远处,扬手示意他退下后,轻轻吐出憋在胸中已久的浊气,转头看向脸色明显好了不少的伊承钧,放轻嗓音道:“你先去看看澈儿吧,朕去看衍儿。有些话,当着你的面,也不太好说。”
知道弟弟要说什么,伊承钧微一犹豫,沉默颔首,大步朝着幼子所在的房间走去。
事发时将弟弟护在身下,伊衍被慌乱中的百姓踩了好些脚,浑身皆是擦伤,后背尤其严重,几乎看不到一片完整的皮肤。伊凤之进去时,他正趴在榻上,面色铁青,似乎仍未从后怕中走出来。
看到来人是他二叔,他微微皱了下眉,别开眼道:“薄太医说澈儿无事。”
“澈儿是无事,但你的事情大了。”随手拖了张椅子到榻前,伊凤之坐下后冷冷看住他的大侄子,“伊衍,你不听朕的话,私自带澈儿出宫,还差点害他受伤,如今朕也没法护你了!”
当然明白今夜发生这么大的事,是不可能瞒得住的,明日大朝,他必遭朝臣弹劾。证据确凿之下,皇帝就算想护着他恐怕也无能为力,伊衍反倒坦然了,抬眼与他二叔对视,“今夜之事,绝非偶然。”
“是否人为,朕自会派人查证。”就伊凤之那么敏锐的心思,怎么可能相信一切发生得那么恰巧,早已派人前往城东收集蛛丝马迹。但查证还需时日,他当下要解决的是大侄子这件事,冷淡应了一声后,继续道:“伊衍,你的性子太浮躁了,不适合再留在澈儿身边,去南疆待几年,沉淀一下心性吧。”
似乎并不意外皇帝会有如此决断,伊衍淡淡一笑,用格外冷静的语气道:“敢问二叔,你是早有打算,还是借题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