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子,在地上蜷缩起来。几人轮番用脚踢他。
我喊着:“谁在里面!”推开杂物间的门。
“你们在干什么!”
我拨开众人,蹲下来查看蜷成一团的艾登。
“四年级的是吧,哪个班的?”我一声呵斥,大概是畏于我校医的身份,几人明显退缩了,纷纷掉头跑掉。
他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但明显情绪不佳,我把他抱起来,他便将头缩进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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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一路将他抱到校医院,将他放到床上,给他处理了一下皮外伤。
他坐在床上,一直没出声。我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小小的房间里只有纸笔“沙沙”摩擦的声音。过会儿,我问他:“他们为什么要攻击你?”
“不知道。”
“不知道啊……”我放下笔,脚下一踢,转着转椅面向他。
“我为什么要揣测一群败类所想。”
“也是。”我笑着推了推眼镜。
我又问:“用不用我帮你替学校反映一下?”
“不用。”
“怎么也不见你跟朋友一起?”
他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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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问:“跟家人聊聊呢?”
“嗯。”这么应了,艾登就跳下床来。
“书包在门后。”我说。
“嗯。”
他拿了书包就要走,我起身上前,从兜里掏了掏,摘下一把钥匙放在他手心里。
他看看钥匙,又抬头看看我。
我说:“医务室的,平时基本没人来。”
他合上手心。
我不由自主地拍了拍他的头。
艾登回家之后照常吃喝,并没有向我们说学校的事。就算我向他询问脸上的淤青,他也只是撒谎说是和米亚和李打闹时候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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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二天午休,他出现在了医务室,我才放下心来。
他拿着便当,里面的肉汤是凉的,我点了酒精灯,帮他把餐盒拿去烤了烤。
很多大教室的课和户外的课他都不去上了,就泡在我这里。
期初他不怎么和我说话,只自己一人坐在窗边看书。后来他似乎发现我的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就总偷偷瞟着看我的腿。
注意到他的眼神,我向他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发出“锵锵”的响声。
他睁大了眼。
我撩起白大褂和裤腿,为他展示了钢铁的双腿。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双腿。
“感兴趣吗?”我问。
我又说:“可以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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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真上前,伸手摸了摸。
“到哪里?”
“到腿根。”我又把裤子向上撩了一点。
他又摸了摸我金属的膝盖,问:“疼吗?”
“有一点吧,习惯了。”
他收了手,还顺便帮我把裤腿拉了下来,退后一些,几度欲言又止,明显是有话想问。
我说:“小时候天生下身瘫痪,一直躺在床上。后来长大一些,就手术去掉发育不良萎缩的双腿,换上了义肢。”
“什么感觉?”
“能跑能跳的,特别高兴。”
他听我这么说,也跟着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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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笑容非常柔软,橙色的日光落在他的金发上。他说:“我小时候也受过伤,躺在床上不能动。”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突然就好了。”
“那不是可喜可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