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经实现数位全息投影的现今,总统府会议室还是用着上个世代的器材,实在让人很不习惯。不过因为连续几届的大总统都没办法保持连任八年,所以立法院的各党派也不会同意总统府修缮、设备提升的预算案,避免自己好不容易升级了总统府,却是让对手入住。总统官邸、行政院院长官邸及除了立法院以外各部会机关建筑物也面对同样的困境;听林微霜说,行政院院长官邸的天花板还会漏水。
「如同预期的,樱桃党五十四席全员弃权,而SF党九席弃权、三十二席赞成,绚丽党八席赞成。以四十票赞成、过三分之一总票数,三读通过。」
虽然不重要、感觉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不会看,但我还是把总统府职员用心做出来的图表秀到萤幕上;人家好歹花了时间做了这个报告档,不放一下感觉很对不起对方。
「至於东部海流发电厂停建案,」
我深吐了一口气:
「樱桃党四十席反对、十四席弃权;SF党三十一席赞成、十八席弃权、两席未到视同弃权;绚丽党八席赞成。总计三十四席弃权、三十九席赞成、四十席反对,三读会撤回。」
虽然在场所有人早就知道今天下午立法院的投票结果,不过大家还是一副此时才松了一口气般。
「……完全是险胜。」坐在我正对面的赵定玺喃喃说道:「一票之差,SF党未出席的那两票如果赞成的话,结果就逆转了。」
他闭上眼睛,压着乾哑的嗓音:
「如果直接徵召党团动员,五十四席一致反对,就根本不用把命运都赌在SF党身上。」
「但如果我们使用党团动员,SF党也同样会动员,那麽就会是五十四席反对对上五十九席赞成了。」我向语带怨怼的老将军解释道。
「我们不说的话,她们怎麽会知道我们动员?」
赵定玺竖起斑白的眉毛:
「既然我们不知道她们为什麽会把健保改革案排入议程、偷袭我们,她们又怎麽能够知道我们想要做什麽?然而她们总是会知道,对,她们都知道,因为樱桃党最大的内贼就是立法院的那个老家伙!」
他情绪激动地拍着会议椅的扶手:
「协商、条件交换、黑箱作业……他难道忘了旧政治是怎样被Ga0垮的吗!?」
「定玺叔,别激动……」
赵定玺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对我破口大骂:
「而你们也想要玩他们那一套Ga0Si自己吗!?」
面对他的怒吼,我也只能把话吞回自己的心里,看了看显示在我左手边投影大萤幕中通着视讯的林微霜,以及坐在我的右手边、会议桌主席位置的孙璐璃。
在党内始终保持低调、个X不突出的林微霜,一直默默地半低着头,像是被大人斥责的小孩一般。
然而在座年纪最轻的「小孩」,却是一脸蛮不在乎的模样,翘着脚、一手抱着腰际、一手拖着腮,冷眼看着大发脾气的赵定玺。由於早上她刚出席了一场颁奖活动,所以不仅身上还穿着表演服,连脸上的舞台妆都还没卸,嫣红的眼角妆与眼影,以及从下唇中心微微朝两侧用棉花bAng沾开的樱桃sE口红,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更为成熟而冷酷。
不过让孙璐璃看起来不爽的原因,很可能只是桌上摆放的不是她最Ai的草莓沙士,而是一人一杯的现充咖啡。
赵定玺深呼x1了一口气,缓缓压下自己的情绪:
「……我老了。很老了。下一秒钟就会蒙主宠召也不意外。这个国家的未来必然要交付到你们的手上,但是我很不安……这个时代太混乱,太黑暗,而我们国家承受不了任何动荡,必须保持稳定。」
眼看其他两人都没有想接话的意思,我只好出言反问: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尽力保持国家的稳定吗?」
他摇摇头: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这几届一直没有出现能够长期执政的中央政府,每四年就换一个政党执政,才会导致海流发电厂盖盖停停,惹起民怨;而如果不是在野党搅局,只要统合中央跟地方的财政,用办活动的获利弥补健保的缺口是绰绰有余……你想想看,如果樱桃党一党独大,那麽仰赖我们的发包才能经营下去的耶思妥公司,有可能像现在这样漫天喊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