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了一句:「至少,是让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她轻轻拍掉挡在自己身前的手:
「在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为了利用我,你不用道歉。道歉也没用。」
抢在nV孩再度迈开步伐之前,我一个箭步挡到她的身前。
「你也可以利用我。或者是在你身边的任何人。」
「我并不想利用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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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身想从旁边离开,但同样被我挡住:
「这恐怕不是你能选择的,璐璃。」我弯下腰,试图跟她对上眼睛:「政治,就是相互利用。你如果不利用别人,就会单方面被人利用。」
那双彷佛钢琴烤漆般明亮的眼眸盯着我的瞳孔数秒钟。
「我不想参与政治。我只是想要我自己的人生。」
「……那恐怕很困难,」我cH0U搐着嘴角对她苦笑:「我们的生活无处不是政治,只是大多数人视而不见罢了。」
稍微挪开了半步,我望向她刚刚离开的舞台:
「就像举办一场演唱会一样,要有负责租借场地的人、负责搭设舞台的人、负责管理音效的人、负责牵电线、负责规划出入场顺序、负责筹备周边商品、负责宣传、售票、客服、处理奥客……当然还有帮你上装、做衣服、弄发型的人,以及最终走上舞台的你。每个工作环节都免不了要跟其他人协商,安排时程,也会有互相帮助或交换,譬如电线没有先牵好,就没办法确定音效,而如果要快点调整音效的话,可能就必须先自己下场帮忙乔电线……所有的一切,都是需要人与人之间的谈判,才能完成一场演唱会。才能够实现你的舞台。」
我抿了抿嘴,夹着细微的叹息:
「这些其实就是政治。而我们只是身处於一个b较大的、名为公民社会舞台。」
顺着我的目光一同看向舞台的nV孩,也缓缓低下头,深呼x1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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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想因为我的关系,牺牲掉任何人。」
她的这句话让我有些讶异:在那天总统府中庭的争吵以及与姬弥子的对话後,我一直以为她是对於自己人生被他人左右而愤恨不平。
「你是指林微霜的事?」
「还有库玛耳?瓦琦,以及阙优娜。跟……」她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立法院的那些人。在我之前的所有人。」
政坛偶像化之後,许多父母都期望自己的小孩能够透过唱歌、跳舞站上舞台──就如同旧政治时代,不少父母们总是要求小孩考上法律系、医学系,为的不仅是让他们成为律师、医师,更因为那些科系是踏入政坛的敲门砖。但即使是天赋异禀的小孩,在成为能够负荷高强度歌唱与舞蹈演出的偶像之前,仍需要为期不短的训练:快则三年,晚则五、六年,所以最初的政坛偶像往往都是高中、大学毕业後才加入政党旗下的培训班,参加竞选活动时也大概都在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
然而,近年来「幼龄化」的风cHa0,再加上越来越多父母期盼子nV能够尽早展露头角、进入政坛,让培训生的年龄大幅下降:像孙璐璃那样十岁就进入培训班的nV孩不算少数,只不过正常情况下,她们也都要到十六岁左右才会参与竞选。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不正常」。
孙璐璃培训不到一年就被推出来参选大总统,而党内以顾赐福为首的一群人想要如法Pa0制,推派才培训两年的库玛耳?瓦琦;SF党那边则更为极端,从旧政治时代便活跃於政界的阙家,现年十岁的阙优娜几乎是「为了当大总统而出生」,还没学会走路就开始学跳舞,不到七岁就能完成一场小型演唱会的演出。
「如果我能继续连任、站在舞台上的话,是不是库玛耳?瓦琦跟阙优娜就不会跟我一样,被剥夺四年或是更长的人生?」
清澈的目光望着我,然而我只能沉重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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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难说。即使库玛耳?瓦琦跟阙优娜这一届没有当选,下一届还是会有其他的库玛耳?瓦琦、阙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