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心中一寒。他本想他还年轻,还可以有一辈子的时间和病毒抗争,换回自己正常的生活,他错了。病不是长在他身上,而是扎根在别人心里的。病因那么多种,人们却往往只会抓住那最下贱的一条想入非非——定是他不洁身自好,惹祸上身,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仿佛只有这样,才会满足自己空虚的内心,让自己达到卑劣的精神高潮。
他从郑篪那里讨回了自由,但再也讨不回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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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自己的报应,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郑篪,”林雅道轻轻唤了声身后的人,“我不太想见到他们……可以把他们换走吗?”
郑篪一惊,自己居然连这点都没考虑到。
见郑篪没说话,林雅道又小心翼翼道:“不换走也没关……”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马上换新的人来。”
“谢谢。”林雅道淡淡地道了谢。
“但至少把齐咏宾留下。”
“他……他一直对我挺好的,让他留下吧。他是个有良知的好人。”
“他们齐家两兄弟,就是太有良知。”郑篪感叹。
“他还有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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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个哥哥叫齐咏玺,比他大十多岁,曾经是我的老师。齐咏宾是他妈妈高龄生下的孩子,有先天心脏病,身体向来不好。齐咏玺本来在军队服役,妈妈死了之后弟弟没人照顾便选择退伍,为了钱来到张鸣勇手下当杀手。曾经是军人的齐咏玺慢慢无法接受自己手上沾染的是曾经守护的同胞的鲜血,但此时已经身不由己。张鸣勇让他找到接班人,不然就让齐咏宾代替他,所以他找到了我。”
“那他后来呢?”
“死了。临死前把齐咏宾托付给我。齐咏宾是我养大的,所以,我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
两人闲聊着,而对话却被一旁竖着耳朵的有心人悉数记在了心里。
“你说什么?那个婊子真是这么和篪哥说的?”
“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想把我们都换走!”
“卖屁股的贱人,换走是第一步,先把我们调离篪哥身边,再就是向篪哥吹枕边风把我们都杀了吧!”?
男人掏出刀狠狠拍在桌上,狠恶说道:“这个婊子不能留,我们得逼篪哥杀了他,有他在一天,整个帮派就没安宁日子过!”
“篪哥不是过几天要去后都吗?那婊子残了肯定没法跟过去,我们就趁这几天干掉他。”
清晨,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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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呢?”郑篪换了一身新的西装出来。
林雅道摇了摇头,挪着轮椅来到衣柜前细细打量,托着下巴道:“其实我觉得都不好看。”
“我不就是这样穿你才喜欢上我的吗?”
“是你追我的。不跟你争了,我是说,都太显老。你还记得不记得第一次跟我约会,穿得像个高中生一样,那样好看。”
“我也三十多岁了,得有个该有的样子,何况那么重要的会议。”
“你要参会了再换上西装,平时就穿年轻点。老里老气的像我爸一样。”
“那你来挑。”
林雅道给郑篪换上了卫衣斜挎包和工装裤球鞋,再把郑篪的头发抓得蓬松,然后满意点头:“这样差不多,就是……”
林雅道挪到药箱旁,拿出一卷纱布,细细地一层层缠上郑篪的假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