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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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道没有回他,只是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了,郑篪的脖子已经被划破了皮。
“我再说一遍,放我下来。”
郑篪顿了两秒,最终将林雅道放下,让他靠在了一处杂物堆上。
他想跟林雅道说自己没事,就这样休息五分钟就够了。
林雅道被放下,看见了郑篪那被自己体重勒压得淤紫、像是快要坏死的断臂,并没有松开手中的玻璃片,反倒是越发捏得紧了,然后干净利落地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郑篪定格了表情。
那根透明的东西,埋进了林雅道的肚子,瞬间,就被血液染得不再透明。
剧痛顺着神经传上脑门,随后,林雅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他很庆幸,最后没有拖累秋明,没有让自己罪上加罪。
林雅道啊,你终于,可以从无尽的罪恶折磨中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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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郑篪轻问,上前迈出半步,伸手,想要去碰林雅道。
“别碰我……会感染的。”林雅道同样轻轻地说,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开了郑篪的手。
他的眼前闪过了很多走马灯,最终定格在了迟到的那天。
他记起来了,那天,他错以为自己迟到是秋明告发的,于是打他了。要是没有迟到的话,自己就不会缠上秋明,他也会有截然不同的未来吧。
林雅道溢出眼泪,像是要哭尽所有眼泪般寸目不离地看着郑秋明,然后笑了。秋明穿的真好看啊,这幅样子,真是好看,就是17岁那年一直想看到的模样。可是啊,被他毁了。
对不起,秋明,对不起。
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谢谢你喜欢我,你也,很好很好。
滚烫的眼泪一直灼伤他的眼和脸。
他开始咳血,但还是努力想说些清晰的词句。
“秋明……当年……我不该……捉弄你,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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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就好像迟到那天早上那么困。不行,还没有给秋明道完歉,不能睡。
不能睡。
不能睡。
“不能睡,快起来了!”
林雅道惊醒,旁边坐着秋明。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妈妈也在这。
不,不要迟到,不要迟到。
妈妈拿来了他的书包,秋明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上学,他把手搭上秋明的手,说,好。
秋明牵着他,两个人越跑越远,他回头望了望,那边站着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他是谁啊,为什么会站在那,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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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望什么?再不快点走就要迟到了。”
“你等等我,我来了。”他回头追赶,再也没有回望过去。
林雅道追寻着郑秋明闭上了双眼,永不会再睁开。
直到林雅道望着他,双眼失去焦距缓缓闭上的那一刻,郑篪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林雅道已经沉静地躺在那里。
他、死了。
“如果陪在你身边能让你开心的话,我不会再走了。”
果然,林雅道才是最终的大骗子。
郑篪又愣了两秒,然后四处望了望,找了一些废报纸和纸箱,堆在了林雅道身旁,掏出打火机,扔向了他。
随着烈焰弥漫,郑篪拿出一根烟,借着这火点了烟,就这样吸着。火光映在郑篪眼里,坐于其中的林雅道,像一只涅盘的凤凰。红底蓝尖的形状慢慢爬上林雅道的身体,林雅道的赎罪,郑秋明的怨恨,还有衣兜里那张永远说不出口的纸条,都沾染上了火焰,逐渐萎缩成黑黑的一团,永远消散在浓烟里。
郑秋明,对不起。这句等了十年的道歉,他听到了。